姜伯溫趁著氣氛融洽，再度開口詢問：“族長，除了藍衣族，其餘七大部族如今存糧狀況如何？是否也都缺口極大？”
族長放下酒碗，回道：“八大部族情況大同小異，近的能撐二十日，最遠的幾個深山部族，存糧能撐久一些。如果糧食實在難以運達，我們便啟動捕獵計劃，儘量不給殿下添麻煩。”
蠻族本就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後來蠻州歸屬大夏，蠻族的生活習慣才發生改變，主糧換成了糧食。
倘若沒有糧食，蠻族也餓不死，繼續狩獵，但生活水平大打折扣，也更加辛苦和危險。
陸臣笑道：“勞煩族長派人，分頭前往其餘七大部族傳遞訊息，告訴他們十天後，保證能解決缺糧問題，讓他們約束好族人，切勿擅自入城滋事。”
藍衣族長聞言大喜，當即應道：“此事包在老朽身上！請殿下放心！”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陸臣便住在了藍衣族村寨，一夜無話。
次日。
昨日未能好好參觀村寨，陸臣也不急著回城，於是在族長的陪同下，參觀一下藍衣族。
村寨內木屋錯落排布，牆體多為竹木混合黃泥搭建，看起來很簡陋。一路走過，陸臣看到了村子的諸多難處。
比如村寨所用的工具大多粗劣，鐵器鏽跡斑斑，刃口早已卷邊，顯然是多年前流傳下來的舊物。再比如衣裳布料極差，有些人甚是裸露上身。
正行走間，前方一處木屋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引得周遭族人紛紛圍攏過來。
陸臣腳步一頓，快步走上前。
詢問得知，屋內的婦人已經懷胎九月，卻突然感染病症，急需幾種藥材救治，但村寨中缺少。婦人的夫君已經去蠻州城買藥數天，卻遲遲沒有回來，最終一屍兩命。
“哎...”
藍衣族族長髮出哀嘆。
“族長，節哀。” 陸臣輕聲勸慰。
族長聲音沙啞道：“這是我們蠻族的命。”
陸臣故作不解，追問道：“為什麼買不來藥？而且村子裡很多東西都老舊，是因為沒有銀子嗎？”
族長眼底滿是無奈與憤懣：“自打蠻州建制以來，歷任刺史。州官皆是打壓蠻族，怕蠻州生事。鐵器嚴控流入蠻族，好的藥材。食鹽。布匹層層盤剝，要麼價格高昂，要麼直接禁止流通。我們手中無利器，狩獵開墾都事倍功半。族人染病。婦人難產，缺醫少藥，只能苦苦硬撐。”
說罷，他才想到眼前之人是寧王，是鎮守蠻州的藩王，他立即跪下來，惶恐道 ：“寧王殿下，旁人都說我們蠻族兇悍好鬥，可我們世代守著這片大山，所求不過是一口飽飯。一身暖衣，族人有病能治，妻兒平安長大。我們從沒想過主動去招惹官府，更不想得罪朝廷，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罷了，還請殿下明察...”
兇悍好鬥，是因為面對的環境太惡劣，如果不兇悍不好鬥，只有死路一條。
而非我族人，其心必異，陸臣並不認為朝廷對蠻族的打壓有什麼過錯，如果讓他們吃飽喝足，有些人便有生出鬧事的小心思。
所以打壓是正確的選擇。
但現在不同，陸臣來到了蠻州，他要收服蠻族，組建一支無當飛軍，所以對待他們的方式就要改變，不能打壓，要收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