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她那緊緊咬著的下唇,一滴晶瑩的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掉落在了紅色的塑膠跑道上,似乎連同她此刻所堅守著的自尊所一同摔得粉碎。
可是即便如此,她那帶著一絲祈求與顫抖的聲音卻還在堅持著。
“教練......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我可以的......只要讓我去,我一定會拿到名次的,我發誓......”
“安心......你冷靜一下,我會考慮的,可這畢竟事關學校榮耀,總之,我一定會再三考慮,好嗎?”
中年女教練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知道周安心絕對是一個很堅強的人,至少她從來沒有見過她流淚祈求的模樣,她是曾經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曾經最富有傲氣的田徑選手,是汐城大學最強的參賽選手。
可是現在卻......
“田雯,你說話太過分了吧!”
旁邊,另一個田徑隊女生似乎是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來,一把拉住了田雯的手臂。
“大家都是隊友,安心平時訓練有多刻苦你也知道,你怎麼能用這種話來侮辱她?”
“莊兮若,你裝什麼老好人啊?除了周安心,就屬你的成績最好,你當然不會擔心有沒有你的名額這件事,所以你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田雯卻不耐煩地用力一甩,直接將莊兮若的手給狠狠甩開了。
對於這種所謂的同情,她只覺得可笑。相反的,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觸碰到了什麼逆鱗一般,變本加厲地羞辱了起來。
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將之前那段被周安心死死壓在頭頂上的陰霾與怨恨,趁著這個絕佳的機會,給一股腦地全都痛罵出去。
“怎麼?我難道說錯了嗎!一個半廢的殘疾還把自己當盤菜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現在算個什麼——”
然而。
這句最為惡毒的辱罵,才僅僅只罵出口了半句。
“你給我——閉嘴!”
一道夾雜著憤怒與冰冷的男聲,就這般毫無徵兆地從旁邊傳了過來,硬生生地打斷了她的發言。
此刻就連還咬著牙的周安心也愣了一下。
這個聲音......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
“柳......柳小意,你怎麼會在......”
周安心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對方出現的是這樣毫無徵兆,彷彿是卡著時間出現在了這裡。
不,不對,她剛剛是不是流淚了,想到這點,她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因為,不出意外的話,自己應該即將失去最重要的比賽名額了,這已經是最壞的事情了。
但如果這時候,柳小意再看到流淚的自己,他一定會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很失望吧。
她不能再失去一個可以和她正常相處的朋友了。
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擦眼淚,卻又感覺這樣似乎更欲蓋彌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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