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抬眼看他。
“州府那邊呢？”
錢廣沉默了一下。
“州府那邊……”他開口時聲音更低了些，“也不太乾淨。”
他看了林辰一眼，又收回目光。
“前段時間朝中沒立新皇，下面就亂了一陣。州府那幫人，手也就放開了。”
茶水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欺壓百姓，剋扣糧餉，很多事都壓著不報。”
他頓了頓。
“也沒人敢管。”
林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錢坊主。”
“那些匪徒最後是被全剿了還是跑了？”
錢廣搖了搖頭，“截住的那一股，其實人不多，也就七八個。”
他抬眼看了林辰一眼，又補了一句。
“剩下那批主力，沒找到，像是……憑空沒了。”
“消失的方向呢？”
“往東北方向的山裡退的。那片山溝壑深林子密，劍門的人追進去搜了兩天什麼都沒找到，只能撤出來。”
林辰點了點頭，把茶盞放回桌上，他沒有再多說，起身。
錢廣把人送到門口時，腳步慢了一點，像是猶豫了一下，“……大人若是要去劍門。”他開口壓低了些，“山道會快一些。”
他頓了頓，“不過最近那邊不太平，走州城北門，沿官道繞一段，會慢，但比較安全。”
“記下了。”
林辰和周成出了百鍛工坊，沿著鐵匠街往回走，日頭己經爬高，光落在屋簷上，把整條街照得發亮。
街面比早上更熱鬧些，人來人往，有做買賣的，也有趕路的。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車從旁邊過去，吆喝聲在乾燥的空氣里拉得很長，清清亮亮地穿過去。
林辰走在人流裡，腳步不快，剛才錢廣的話一段段在腦子裡浮出來。
匪徒提前知道劍門路線，三次游擊都撲空，第西次才截住一小股人，剩下的主力，往東北山裡一退，就沒了蹤影。
他目光微沉，宋家被盯上，劍門斷糧，兩邊現在卡著不動。這個過程中唯一受益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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