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以透支生命為代價,強行催動的能力。
她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位鮮血。
五臟六腑像是被利刃反覆攪動,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痛。
她踉蹌著站穩,視線掃過定格的顧衍,還有阮甜等人,眼底的痛意被快意取代。
代價雖大,只要能報仇,都值得。
她拿著刀,強撐著身體,靠近顧衍,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韓真的屍體上,緩聲道:「別怕,我馬上就能為你報仇了。」
就在她咬牙提刀。準備殺顧衍時,視線無意間掃過顧衍身後,整個人猛地僵住,滿眼的不可置信。
原本同其他人一樣,被時間力場牢牢禁錮變成灰色的阮甜,此刻身上的灰色竟在一點點剝落。消散。
她懷裡依舊抱著夏安沫,卻緩緩抬起頭,用一雙冷漠到極致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錢有容腦海裡轟的一聲炸開,渾身血液瞬間衝到頭頂,握刀的手猛地一鬆,幾乎站不穩身體。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她以生命為代價強行使用的特殊能力,理應禁錮一切,可阮甜竟然……掙脫了。
驚愕。恐慌。難以置信一齊湧上心頭,她張了張嘴,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覺得渾身冰冷,比直面死亡還要絕望。
她的腦海裡開始不斷浮現起韓真的勸告。
『阮甜也有特殊技能,還是那種特別強大逆天的能力,千萬不能衝動。』
她當時什麼反應來著?
是滿不在乎的嗤笑,是高傲的不屑,是自以為是的不以為然。
她覺得自己的時間力場足以碾壓一切,覺得韓真太過謹慎膽小,更覺得阮甜就算有底牌,也絕不可能強過自己。
那時的她自負到了極點,把韓真的提醒當成耳旁風,認定這世間無人能破她的時間之力,如今才明白,自己輕敵到了愚蠢的地步。
不止阮甜能破。
就連一開始那個拿弓的少女也能破。
他們從一開始就輸了。
阮甜將夏安沫小心翼翼地放在草地上,隨著她的動作,周圍的灰色也慢慢恢復正常。
慕妤恢復自由活動,第一時間到夏安沫身旁照看,以防再有不測。
李淮滿也和剛子一起,繼續用治癒卡搶救那些倒下的公會成員。
阮甜一言不發,一步步朝錢有容走近。
錢有容苦笑一聲,像是徹底放棄了抵抗,緊繃的力氣驟然散去,握刀的手無力垂落,臉色慘白如紙,直接跌坐地上。
她垂著頭,周身再無半分殺氣,看上去已然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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