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歡輕笑,“不值一提,說起來,我記得李老夫人的脈象是風邪,您給她開的方子中有一味薇銜,也就是常說的白薇。”
“李老夫人惡風少氣,乃賊風之症,常發秋季,白薇正對她的病症。”周太醫道。
“可薇銜性寒,老夫人上了年紀,常犯淋證,用薇銜豈不是加重了老夫人的痛苦。”
周太醫聞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看蘇傾歡,愣了半晌道:“下官錯了,老夫人主虛,日常飲食也多進溫熱補益之物,薇銜反而削弱了療效,甚至令老夫人寒熱失衡。”
“好在,老夫人服藥的時間不長。”蘇傾歡看過了,李老夫人的風邪是這兩三年才開始,且不是每日服藥。
周太醫也想到了這點,惋惜道:“可下官開藥方三年,除王妃外,竟無一人指出此禁忌。”
說罷,他又有些心有餘悸,一旦在這三年內,李老夫人出了問題,他這條命......
蘇傾歡裝作沒看懂,走到一旁,提筆寫下這行字。
“周太醫如果不嫌棄我才疏學淺,就試試這張方子。”
周太醫怎麼會嫌棄,感謝還來不及,他雙手捧著藥方離開,三日後,李府派人送了一份謝帖和一盒燕窩。
禮尚往來,蘇傾歡自然也得表達她的謝意。
於是,以謝禮為由,她第二日就去了李閣老府上。
李府得知蘇傾歡來探望李老夫人,頓覺惶恐。
鎮北王妃的名號最近在京城很火熱不說,人家還拐著彎救了她家老祖宗的命。
李府女眷都過來陪著蘇傾歡說了會話,可她不愛應付,李夫人察覺後,就帶著人都退下,剩下蘇傾歡被李老夫人拉著,親親熱熱地端坐上首。
“周太醫都說了,老身這條命,多虧有王妃才能保住。”李老夫人笑道。
“那日也是巧了,偶然和周太醫聊起了老夫人的方子,還望老夫人莫怪我多管閒事。”蘇傾歡面不改色地臉,配上客氣的話,倒真像一場偶然。
“哪敢,老身感謝王妃還來不及。”李老夫人的客氣話說得比蘇傾歡還漂亮,“周太醫也來告過罪了,可要老身說,是老身給太醫院的各位添了麻煩,老骨頭一把了,還不進棺材。”
蘇傾歡眨了眨眼,仔細分析老人家話裡的意思。
都是些不誠信的面子話。
“我今日來,除了探望老夫人,還想再為老夫人瞧瞧可還有調整的地方。”蘇傾歡主動推進她的計劃流程。
李老夫人連聲不敢:“勞煩王妃,豈不是折煞老身。”
蘇傾歡道:“無妨,我平素便喜愛研究醫術,老夫人的病也讓我學習良多。”
兩人你來我往周旋了幾句,蘇傾歡在老夫人原有的藥方上做了些微調,讓調理的效果更明顯。
李老夫人看著新得的方子,對蘇傾歡更加喜愛。
“以往不見王妃,不知道王妃是何模樣,如今相處了才知道,王妃人美心也善,難怪太后娘娘怎麼疼都疼不過來。”
蘇傾歡現在更理解為何先帝會讓李閣老掌管內務府了,聽聽李老夫人簡單地一句誇讚,既為以往對原主的偏見做了解釋,又表明現在的立場,最後捎帶腳,認可了太后。
正想著,門外碎步走來一丫鬟,盈盈施禮後,對李老夫人道:“老夫人,您該用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