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打仗見慣了傷患的沈驚鴻聽了也忍不住後背發寒，低聲道：“不像普通的滋事尋仇。”
蘇傾歡換了衣服，從屏風後出來，眉毛下壓，語氣沉重：“從骨頭斷裂的程度判斷，幾乎是一擊即中。”
她說完，想起一件事，又道：“回來前我聽周夫人提起，周大人已經辭官了。”
沈驚鴻臉色發黑：“皇上已經同意了，並且，新提拔的是皇上的人。”
“皇上是要把彈劾百官的權利握在自己手裡。”蘇傾歡忍不住後怕，若皇上一言堂，那整個大奉就毀了。
沈驚鴻道：“不止這一件事，坊間已經有傳言，說他獨斷專行，不滿官員在民間的威望高於他，明面上君臣和樂，可背地裡殘害了不少忠臣良將。”
蘇傾歡歪了歪頭，幾秒後道：“這些話不對勁，像有人在刻意引導。”
“是否有人引導不知道，但我想借此，在軍中散佈皇上非正統的訊息。”沈驚鴻的眼睛中藏著蘇傾歡看不懂的光芒。
蘇傾歡一愣，半晌道：“要小心。”
皇上不是真正的皇上，這樣的話，在傳播最初，並沒有人相信。
但是近段時間，皇上脾氣暴躁，有些人結合朝中詭異的局勢，也隱隱發現皇上不對勁，時間一長，對這份看似荒唐的傳言，也信了幾分。
“主子，聽說，皇上又處死了一名內侍。”秋英給陸琬清上妝的時候，露出擔心的表情。
陸琬清透過銅鏡，掃了她一眼，無所謂道：“誰叫他伺候不好皇上。”
“不是這樣。”同在宮內，秋英懂得底下人的不易，解釋道：“那名內侍並沒有犯錯，是皇上，不知怎麼了，最近時常發火，現在已經開始拿下面人出氣了，聽說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都受了幾次罰。”
陸琬清轉了轉眼珠，面上不表露，可心裡清楚，這是因為皇上身體裡的毒素堆積越來越多，他逐漸出現了幻覺的緣故。
上次她侍寢，就曾遇到皇上半夜噩夢驚醒，擔心有人要殺他。
“行了，淨說些沒有用的。”陸琬清斜眼道：“不想受罰，就趕緊給我梳妝，皇上還等著呢。”
許是陸琬清身上的香氣能夠壓抑皇上身體裡的毒素，每每皇上煩躁，他都會召她過去陪駕。
陸琬清帶著安神茶到了御書房門前，腳還沒邁進去，只見兩個小太監拖著一人往外走，被拖著的那個嘴裡喊著：“聖上饒命。”
陸琬清下意識一抖，手裡的安神茶溢位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被燙了也渾然不知。
“婉才人！”大太監喊了一句：“皇上等著您呢!”
陸琬清看了大太監一眼，無神地點了點頭，心裡想著，加上秋雨說的那個，這是皇上處死的第三個內侍了。
“愛妃為何來得這般遲？”皇上不等陸琬清走近，便先質問。
陸琬清立刻面露笑意，答道：“妾身給皇上煮了安神茶，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以往，皇上看見陸琬清這張臉，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可不知為何，今日越發覺得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