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案上的狼毫硯臺被撞翻,墨汁染黑了奏摺,名貴的紫檀木桌案上一片狼藉。
今棠的長髮散亂,衣衫不整,整個人被他死死地按在冰涼的桌面上,動彈不得。
可她的眼中,沒有半分懼怕,反而亮得驚人,像落入了碎鑽的星河。
“殿下在說什麼?”她故意歪了歪頭,眼角那顆淚痣紅得妖異,“是棠兒做錯了什麼嗎?”
“還敢裝傻?”蕭華雍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他俯下身,另一隻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指腹用力摩挲著,“你知不知道,方才在蕭長卿面前,你只要行差踏錯一步,我們兩個現在都很危險?”
“棠兒知道呀,”她笑了,眼尾泛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紅,“可是,殿下不是護著我了嗎?”
“護著你?”蕭華雍冷笑出聲,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孤是想當場掐死你。”
“那殿下為什麼不動手呢?”今棠非但不怕,反而像是受了鼓勵,主動仰起了頭,柔軟的唇瓣,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輕輕擦過他因憤怒而抿緊的薄唇,“殿下……捨不得,對不對?”
那一觸即分的溫軟,青澀又笨拙。
卻比任何高明的撩撥,都更能點燃他壓抑己久的慾火。
蕭華雍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他看著身下這張近在咫尺,媚骨天成的小臉,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全然消失。
“棠兒……”他低喃著,正準備加深這個吻,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徹底吞入腹中。
突然,一股熟悉的,尖銳的刺痛從胸口炸開,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奇毒發作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兇猛,更加猝不及防。
“呃……”
蕭華雍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他猛地推開今棠,身體不受控制地從桌案邊滑落,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指甲深深地摳進冰涼的地磚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今棠也摔得不輕,她顧不上自己被撞疼的後腰,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殿下?”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
“滾……滾出去……”蕭華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豆大的冷汗從他額角滾落,打溼了鬢角。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不堪,毫無尊嚴的模樣。
今棠卻沒有動。
她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
她沒有去扶他,也沒有大喊著叫人。而是在他痛苦又震驚的目光中,緩緩蹲下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