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親暱又自然,掛了電話後,對趙啟平眨了眨眼,“我那位朋友,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曲筱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個跳樑小醜。
大約十分鐘後,診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象牙白色的迪奧職業套裝,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優美的天鵝頸。
她一走進來,整個診室彷彿都明亮了幾分。
曲筱綃看清來人的臉,瞬間瞪大了眼睛。
是關雎爾!
“關關,你來啦!”克麗絲看到今棠,立刻高興地站了起來,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手怎麼樣了?”今棠拍了拍她的背,關切地問。
“老毛病了,趙醫生說問題不大。”
今棠這才將目光轉向趙啟平,衝他禮貌地笑了笑,“趙醫生,又見面了,辛苦你照顧克麗絲了。”
“不辛苦,這是我的職責。”趙啟平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關小姐的氣色看起來比上次好多了。”
“是嗎?”今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意盈盈,“可能因為最近心情好吧。”
克麗絲在一旁拉著今棠的手,忽然用德語說了起來。
今棠也極其自然地切換成了流利的德語,兩人從巴赫的嚴謹結構聊到貝多芬的浪漫主義,語調輕快而熟稔。
趙啟平也饒有興致地加入了進去,偶爾用德語插上幾句關於手指神經康復的專業見解,三個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得插不進任何人。
曲筱綃站在幾步開外,像個傻子一樣聽著那串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她看著那個在兩個精英人士之間遊刃有餘,談笑風生的關雎爾,再看看自己,穿著一身為了顯身材而緊繃著的衣服,像個準備去夜店的太妹。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他們聊的巴赫是誰都不知道。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和挫敗感,像是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她掛在嘴邊的GI專案,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廉價和可笑。
她就像一隻聒噪的夏蟲,闖進了冰雪的世界,除了瑟瑟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好了,不打擾趙醫生工作了。”今棠聊了一會兒,便笑著結束了話題。
她扶著克麗絲站起身,“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好。”
趙啟平親自將兩人送到門口,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今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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