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很安靜，只有吊扇在吱呀作響。
他身邊的少女終於翻了一頁書，然後用更低的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自言自語。
“要是有人能這麼對我就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聽進了林棟哲的耳朵裡。
“哪怕......只是偶爾能想起我，只看我一眼，我都會覺得很開心了。”
林棟哲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再也無法將目光聚焦在面前那張潔白的信紙上。
那些他原本想寫的，關於理想，關於未來，關於思念的句子，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空洞和可笑。
一種隱秘的，帶著破壞慾的煩躁從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
他看著那張信紙，就好像在看一個巨大的諷刺。
他悄悄地，在課桌底下，將那張只寫了一個開頭的信紙，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紙張碎裂的細微聲響，淹沒在老師走進教室的腳步聲裡，無人察覺。
他覺得，筆下那些描繪遠方戀人的文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甚至比不上身邊這個人一聲真實的，帶著委屈的嘆息。
放學鈴聲響起時，窗外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
林棟哲剛把書包甩到背上，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不過轉瞬之間，窗外就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下雨了啊。”前排的同學抱怨著。
“這雨也太大了，沒帶傘怎麼走啊。”
林棟哲皺著眉，他記得自己書包裡塞了把傘。
他正準備拉開書包拉鍊，就看到身邊的今棠也站了起來。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瓢潑大雨，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著，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苦惱。
教學樓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廊裡空蕩蕩的，只剩下雨點砸在地面上的巨大聲響。
林棟哲拉開拉鍊的手停住了，他看著今棠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今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像是終於放棄了等雨停的打算。
她轉過身，一眼就看到了還沒離開的林棟哲。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那點光亮又黯淡了下去。
她慢吞吞地走回座位，拿起自己的書包，動作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林棟哲就那麼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動。
今棠背好書包，走到教室門口，又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向教室裡唯一剩下的那個人，臉上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可那笑容怎麼看都帶著幾分無助和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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