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裡嘟嘟的忙音像是宣告著某種純白世界的徹底終結。
林棟哲虛脫般地靠在電話亭的鐵皮牆上,任由雨水順著玻璃滑落,模糊了外面昏黃的路燈。
他甚至不敢去想,電話那頭莊筱婷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是會哭,還是會憤怒?又或者,只是茫然地握著聽筒,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更緊了一些,那柔軟的觸感,還有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回家吧。 ”今棠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在他耳邊拂過,“你都溼透了,會感冒的。 ”
林棟哲沒有動,他就那麼挺首地站著,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
剛剛,今棠說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接下來的幾天,林棟哲彆扭極了。
他上課的時候會突然走神,手裡的筆在練習冊上劃出長長的一道,自己卻毫無察覺。
班主任在講臺上點名叫他回答問題,他站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還是今棠在下面小聲提醒,他才磕磕巴巴地應付過去。
他開始刻意地躲避今棠,下課鈴一響,他就立刻趴在桌子上裝睡,或者拿著書衝出教室,連去廁所都繞著路走。
可他們是同桌,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個女孩就在他身邊。
她會把削好的鉛筆輕輕放在他的桌角,會在他打瞌睡的時候,用手肘不動聲色地碰碰他。
她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這種無聲的煎熬,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質問都要讓他痛苦。
這天放學,林棟哲依舊是第一個收拾好書包,準備逃離教室。
他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人從後面輕輕拉住了。
那隻手很軟,帶著熟悉的溫度,林棟哲的身體像是被電了一下,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林同學,”今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他無法抗拒的軟糯,“你跟我來一下,好不好?”
林棟哲沒有回頭,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被她拉住的手腕,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我要回家了。 ”
“就一會兒。 ”今棠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懇求,“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
林棟哲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可他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動。
他最後還是被她半拖半拽著,離開了喧鬧的教學樓,走向了校園最偏僻的角落,那棟己經廢棄了很久的舊音樂教學樓。
推開那扇落滿了灰塵的木門,一股陳舊的木頭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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