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幽香，清清淡淡的，像深山裡頭的蘭花被雨打溼之後的那種味道，吸一口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鬆快了。
安比槐剛才還急赤白臉的心情，就這麼被熨平了。
他愣愣地低頭看向襁褓。
一張粉嘟嘟的小臉露了出來。
皮膚白得透光，眉眼還沒長開，但己經能看出底子極好，小嘴微微嘟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嫌棄什麼。
安比槐的腦子空白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嘴說出了一句完全不受大腦控制的話。
“壞了，我這閨女怕不是要破鼎。”
安福在旁邊一臉茫然，“老爺，啥叫破鼎？”
安比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種話，但這三個字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就是覺得無比貼切。
他把襁褓接過來，大手託著那個小小的身體，整個人跟觸了電一樣。
“你看她這個皮膚！這個鼻子！這個耳垂！”安比槐越看越激動，聲音都在抖，“安福你過來看！你見過這麼好看的嬰兒嗎？”
安福湊過來瞄了一眼還沒睜開的小東西，心想這不就一普通嬰兒嘛……但他不敢說。
因為安比槐現在的眼神，說好聽叫慈父情深，說難聽叫跟邪教信徒沒什麼兩樣。
今棠在襁褓裡眯著眼，挑了個合適的時機，伸出一隻小手。
五根手指粉粉嫩嫩的，指甲蓋比米粒還小。
揪住安比槐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拽了一下。
安比槐整個人定住了。
西目相對。
嬰兒的眼睛其實還沒完全睜開，但安比槐發誓他從那條縫隙裡看到了一種自上而下的睥睨。
然後今棠衝他吐了一個泡泡。
粉色的，亮晶晶的，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安比槐撲通一聲跪下了。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悶響，穩婆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熱水盆扣自己腳上。
“安老爺？你這是幹嘛？”
安比槐抱著閨女跪在地上，眼眶通紅，仰頭看著那片還沒散去的七彩祥雲。
“我閨女是下凡歷劫的仙女！”
全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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