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那天，天沒亮透。
晨霧攏著整條巷子，灰濛濛的，連簷角的銅鈴都悶聲悶氣。
今棠穿了件素青旗裝，頭髮挽得利落，只簪了那根羊脂玉簪。
春月蹲在腳凳旁邊，伸手去扶。
“小姐，東西都帶齊了，香匣子放在第二口箱子最上面……”
“知道了。”
今棠踩著腳凳上了馬車，沒回頭。
馬車軲轆轆碾過石板路，拐出巷口。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今棠靠在軟墊上，閉著眼。
春月小聲問了句，“小姐，您緊張嗎？”
“還好。”
*
神武門外。
二十幾個秀女提著包袱站成兩排，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興奮的，有緊張的，有面無表情強裝鎮定的。
甄嬛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手裡攥著個小布包，裡頭裝了兩本書和一隻荷包。
沈眉莊在她旁邊，腰板挺得首首的，目光平視前方，端莊得挑不出毛病。
“嬛兒，你說安妹妹怎麼還沒來？”沈眉莊低聲問了句。
甄嬛踮腳往後面看了看，“是沒看見……她馬車該到了吧？”
隊伍最後面的夏冬春正跟身邊的秀女嘀咕什麼，嗓門壓不住，隱約飄過來幾個字。
“……從五品的……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門路……”
甄嬛皺了皺眉，沒接腔。
引路太監過來點名了，一個一個核對名牌。點到安陵容的時候，太監抬起頭掃了一圈。
“安氏？安氏人呢？”
沒人應聲。
太監翻了翻手裡的冊子，嘴巴動了動，忽然臉色變了。他把冊子合上，衝旁邊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不用點了，安小主那邊另有安排。”
甄嬛和沈眉莊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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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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