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的聲音依然平穩,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就如同京城內的那些訊息,就連程氏這個生活在京城中的將軍老夫人都不知,偏偏這位太夫人,卻對京城中的事情瞭如指掌。
可是沈緣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幅樣子。
將所有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好像顯得她多麼多麼的厲害,實則陰毒狠辣!
才轉過身去打算離開的沈緣,在聽見太夫人的這番話以後,忽然之間就笑出了聲。
她沒回頭,只是目光掃過了面前的其他人,聲音平靜的質問:“說來可笑,你和我這婆母一口一個謝家,你們都覺得這謝家是你們的,獨獨我是一個外人,可我想知道的是,明明太夫人你姓武,婆婆你姓程,就是那個被謝之衍寶貝了許久的摯愛,也是姓溫。”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是姓謝,為何還要像條哈巴狗守護自己的肉骨頭一樣,堅定不移的維護屬於謝家的臉面?”
她這番話才說出口,就讓在場的其他人都變了臉色,因為沈緣說的這是事實。
太夫人明顯是被她氣到了。
此刻一張老臉皺的跟橘子皮一樣。
沈緣卻在頃刻之間將目光看向了自己那臉色同樣不太好的婆母程氏。
“母親,我再叫你一聲母親。”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您所謂一定要守候的體面,究竟是在守護您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還是身為謝家老夫人的尊嚴?”
“您說您在孃家的時候,連個名字都沒有,就那麼被人二孃二孃的叫著,後來成婚之後別人又叫您程夫人,從始至終您好像一直都是誰的附屬品,沒有出嫁之前是孃家的附屬品,出嫁了以後是夫家的附屬品。”
“你總嫌棄我不是京城女子,父兄都不是朝廷中人,更不是世家出身,可我想問問您,您所謂的顯赫出身究竟給您帶來了什麼?”
“徹徹底底的失去自我,碌碌無為一生,將自己一生都奉獻給無關緊要的人和家族,年老了以後,也要像這位太夫人一樣,自己不願意承擔起來家族責任,將一切都推給一個剛進門的孫媳婦,還要為了家族的活力,刻意挑起孫媳和兒媳的戰爭......”
“呵,所以現在您明白,為什麼之前您給我使了那麼多絆子,我卻很少反擊您了嗎?”
“你們願意當棋子,那是你們的事情,你們願意為了一個男人的家族,拋卻自己的一切,將自己也當成維持這份血脈的一份子,我當然不會阻攔你們,但是......”
“我的便宜,可不好佔!”
程氏一時臉色雪白雪白,最後的一點血色褪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活生生的丟到雪地裡,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世間最瞭解她心性的人,竟然是那個從未看上過的兒媳!
“沈緣!”
老太太聲音異常尖銳。
“你如此嘲諷我們維護謝家,說我們不姓謝,說出來如此多大逆不道的話,那我想請問你,你現在又是想要做什麼?”
“不也是為了維護你兒子的利益,所以千方百計的阻止謝之衍納妾,又這般耍陰招,不允許其他孩子繼承謝家的一切。”
“說來說去,你與我們一般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