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說通了
季淮棲低頭看著她，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眸裡翻湧著一種被壓抑太久的情緒，搖搖晃晃的，看上去波瀾不驚，實則可以淹沒所有。
他緩緩的走進了兩步，呼吸也變得有些淺了起來，像是在極力的剋制著什麼。
季淮棲認真的看著她，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本來真的不想說，至少不是現在，一切還沒穩定的時候，但是你問我是不是把你當成累贅？”
她剛才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怎麼忍？
溫梔整個人愣住了，仰著頭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不安的心緒正在逐步放大。
季淮棲直起身，緩緩的走到了窗邊，背對著她站著，胸膛起伏了一下，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
然後才轉過身來重新看著她，眼神又重新的剋制了下來，深邃幽深，讓人看不出情緒。
“你問了我兩次，當年為什麼說要和你解除領養關係，現在我告訴你，為什麼？”
季淮棲緩緩走過來，“因為我不想當你舅舅，不想只當你舅舅。”
溫梔嗓音沙啞著，“為什麼不想？”
她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裡是有一絲傷心的，你明明是他把自己帶回家的，現在卻說又不想當自己舅舅了，如果不想的話，那當初就別把她帶回家好了。
季淮棲捏了捏眉心，知道她這是又誤會了，他看來今天必須得把話說清楚了，勾了勾唇，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溫梔，我看著你從小姑娘長大成一個女人，我承認我這樣的想法很齷齪，我是你的監護人，是你法律上的舅舅，可我…也是一個男人。”
溫梔腦子嗡了一下，“你說什麼？”
季淮棲聲音堅定了下來，“我不想一輩子讓你舅舅，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用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方式去照顧你，而不是長輩對晚輩，解除關係是第一步，我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等你對社會和感情都成熟的判斷之後，再和你說清楚。”
“可是你沒給我這個機會，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就和沈鶴白在一起了。”
辦公室裡忽然安靜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溫梔安靜的坐在那裡，聽到這話手掌心全是汗，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表面上看著冷靜剋制的舅舅，心裡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帶他來見我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光。”
季淮棲看上去依舊平靜，但那微微泛紅的眼神已經出賣他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麼度過的嗎，我把你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我想過把他趕出去，把你們拆散，但我最後什麼都沒做，因為你長大了，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你想要的人不是我。”
所以後來季淮棲出國了。
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為了沈鶴白委屈，把自己熬成這個樣子，一次的退讓，隱忍，委曲求全。
他每一次都想衝過去把她拉出來，但他沒有任何立場，在法律上她只是自己的外甥女，在被欺負了的時候出來維護一下，維護完了她還要回去過日子。
“你知道我看你被欺負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
季淮棲聲音沙啞了下來，看著她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一些。
溫梔低下了頭，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別說了舅舅。”
季淮棲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起來，“別叫我舅舅，現在你離開他了，你來了鼎盛來了我身邊，溫梔我不想再忍下去了，你剛才問我那個問題，我現在回答就是答案，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把你整成累贅，你一直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不是法律上的親戚關係，就是你這個人。”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辦公室忽然陷入了一種凝滯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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