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白把項鍊給了白芊芊,然後利落地在合同上籤了字,把檔案遞給溫梔,語氣溫柔像是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老婆,東西拿好,你要讓那三十多個人記著,這是芊芊給他們的名額,將來要知道知恩圖報啊。”
溫梔深深撥出一口氣,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她什麼都沒說,拿起檔案轉頭就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走廊裡的冷氣撲面而來。
溫梔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在跑,在她推門進去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無聲的哭著,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心臟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痛。
這世上沒有兩全的辦法,只能捨棄母親就給她地東西,來換取孩子的未來。
溫梔臉色瞬間冷卻,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洗了把臉,冷水衝在臉上,把眼淚的痕跡衝得乾淨。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有些紅,但她的表情非常的冷,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沈鶴白簽好的檔案,鬆了口氣。
這時,苗安安敲門進來,看到桌上的檔案愣了一下,“溫總,款批下來了?”
溫梔點頭,把檔案遞給她,讓她通知財務明天一早就安排打款,不要耽誤。
苗安安接過檔案看了一眼她的臉,小心翼翼地問她沒事吧。
溫梔說沒事,讓苗安安抓緊做,苗安安點了點頭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溫梔靠在椅背上,下意識地去摸脖子,指尖落了空。
脖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從出生那天起就掛在脖子上的東西,現在掛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脖子上。
她忽然想起季淮棲第一次看到那條項鍊的時候。
那天他把她從福利院帶走,在車上她哭了一路,他笨拙地哄她,指著她脖子上的項鍊說這個葉子真好看。
她抽抽搭搭地告訴他這是媽媽留給她的,他溫柔的說,那你一定要收好,別弄丟了。
她收了二十多年,放在心裡珍藏著沒有弄丟,卻是被自己曾經的愛人硬生生搶走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溫梔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她忽然想起,晚上七點家宴。
溫梔關上電腦,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經過隔壁辦公司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沈鶴白的笑聲,低沉溫潤,就像他們初見那樣。
溫梔的心泛上一抹酸澀,加快腳步徑直下了樓,到了一樓,她推開大門,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西山別苑。”
車子行駛上主路,溫梔靠在車窗上,看著倒退的街景,暗自悵然。
她想起季淮棲跟她說過的一句話,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堅持,是知道什麼時候該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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