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傅從檔案袋裡拿出三張舊投訴回覆。一次夜間施工,他先打給物業,物業讓找施工隊;施工隊說時間由甲方安排;甲方第二天又讓他回物業登記。三張紙都有受理人,沒有一張寫最後由誰處理。
“我不是怕沒人接電話。”他說,“我是怕每個人都接,然後每個人都說不歸他。”
舊店剛發生過同樣的問題。張凡沒有再設三個電話。
“專案公司只留一個社群視窗。你們報時間和位置,由這個視窗查,不讓居民自己追物業、商戶和司機。”
“視窗接了不處理呢?”
“每季度公開投訴數量、處理時間和噪聲監測。沒有處理的也列出來。”
“誰對視窗負責?”
“專案公司運營負責人。”張凡說,“人可以換,崗位不能撤。”
“處理多久給答覆?”
“一般問題兩個工作日。要做檢測的,先報進度。”
趙師傅把三張舊回覆壓在新條款旁邊。
“這一條寫進方案,我不想再收第四張轉辦單。”
設計師提出在居民一側增加更寬的綠帶和隔音設施。新線一畫,沿街又少了六間商鋪。
招商負責人當場皺起眉。
“上一版已經少了十二間,再減六間,品牌街只剩半條。”
有居民回了一句:“你們少收租,不能讓我們晚上聽車。”
“我不是說不處理噪聲。”招商負責人把圖拉近,“如果鋪位一直減,專案收入下降,後面的維護也要錢。綠帶加到最寬,不等於一點聲音都沒有。”
覃秋香把減少六間鋪位的影響寫出來,沒有隻說企業願意讓利。居民能看見少收多少租,團隊也能看見隔音設施增加多少維護費用。
趙師傅看完問:“不減這六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設計師提出保留其中三間,把卸貨口再向北轉,常規貨車限時,入口安裝噪聲監測。綠帶不鋪到最寬,但住宅一側不設定餐飲後廚和夜間營業店鋪。
“監測誰看?”
“專案公司、居民代表都能看季度資料。”張凡說,“裝置壞了也要記停了幾天。”
居民在桌邊商量了一會兒。多數人接受保留必要鋪位,不再要求把臨街空間全改成綠地,前提是貨車限時、住宅一側業態受限、投訴只找一個視窗。
規劃人員把這些內容逐條寫進修改稿,不只留在會議紀要裡。張凡、設計方和居民代表分別確認了文字,公示期內仍可繼續提出意見。
趙師傅在確認欄簽字前,又加了一句。
“我們今天不反對這版,不等於替你們保證交通沒問題。主路還沒通,車堵到小區門口,我們照樣反對。”
“可以。”張凡說,“道路沒有確定,專案不開工。”
坐在後排的一名老太太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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