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日光透過藤葉縫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光影斑駁。沈微瀾垂眸,看著他認真擦拭的模樣,耳尖悄然泛熱,心跳慢了半拍,周遭風聲、水聲、蟬鳴盡數淡去,只剩指尖溫熱的觸感清晰分明。
“蓮子性寒,少吃幾顆。”他擦乾淨她的指尖,沒有鬆開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節,語氣低沈溫柔,“你體質偏涼,不可貪食寒物。”
“我知曉。”沈微瀾輕聲應答,聲音細軟。
茶水恰好煮沸,阿禾提起陶壺,為兩人斟滿茶湯。青白茶水盛入青瓷杯,霧氣嫋嫋,清香四溢。小口飲下,清甜涼意滑入喉嚨,驅散白日燥熱,回甘綿長,沁人心脾。
藤下陰涼,茶香清淡,草木婆娑,風聲輕柔。沒有繁雜問診,沒有人間疾苦,只有三兩閒人、一盞清茶、一碟清甜蓮子,消磨漫長午後。
日子平淡如水,細碎溫柔,這般不急不躁、安穩閒適的時光,便是俗世最動人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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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西斜,暑氣稍稍褪去。
天空澄澈透亮,淺淡的蔚藍色乾淨純粹,天邊浮著幾縷輕薄雲絮,慢悠悠隨風飄蕩。長街之上人聲鼎沸,煙火繁盛,街邊攤販依次排開,鮮果、蜜餞、涼食、擺件琳瑯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卻不嘈雜。
道路兩旁的瓜果攤最是惹眼,竹筐裡堆滿初夏新鮮的瓜果。翠綠的西瓜紋路清晰,果皮帶著雨後的溼潤泥土;金黃的香瓜圓潤飽滿,清甜香氣隨風飄散;通紅的櫻桃一串串堆疊,晶瑩剔透,汁水飽滿,鮮亮的色彩交織在一起,鮮活又熱鬧。
醫館之內安靜閒適,藥香清淡,與街邊的瓜果甜香交織相融,釀成獨屬於初夏的溫柔氣息。
阿禾將昨日縫製好的香包整齊碼放在木盤之中。素色錦袋做工精巧,邊角縫線平整,袋口繫著淺色系絲帶,青、白、粉三色錯落擺放,素雅好看。香包裡裝滿研磨細膩的驅蚊香料,湊近輕嗅,清苦草木香乾淨通透,不濃烈不刺鼻,溫潤綿長。
“王妃,香包都已縫製完畢。”阿禾捧著木盤走到沈微瀾身前,眉眼彎彎,“一共二十餘枚,足夠分贈往來的病患,餘下的可以掛在醫館各處,驅蚊除味。”
沈微瀾隨手拿起一枚青色香包,指尖摩挲柔軟的錦緞面料,觸感順滑。香料乾燥蓬鬆,隔著布料也能嗅到淡淡的草木清香。她輕輕點頭,眼底含著溫柔笑意:“做得極好,針腳細密,配比恰當。”
得到誇讚,阿禾臉頰微微泛紅,低頭抿唇淺笑,少女心思純粹,一點認可便足以讓她心生歡喜。
蕭驚塵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安靜看著兩人閒談。他今日換了一身素色長衫,衣料輕薄透氣,沒有繁覆紋飾,簡約乾淨。目光落在沈微瀾柔和的側臉上,眉眼沈靜,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直白又繾綣。
正當屋內清閒無事之時,街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呼喊聲,打破了平和的氛圍。
“婆婆!您醒醒!”
聲音焦急慌亂,夾雜著路人的議論聲。沈微瀾聞聲抬眸,下意識起身望向門外,神色淡然:“出去看看。”
三人快步走出醫館,只見街角瓜果攤旁圍了一圈路人。人群中央,一位白髮老婆婆歪坐在地面,衣衫樸素陳舊,髮髻鬆散,銀絲凌亂貼在汗溼的臉頰上。她雙目緊閉,面色潮紅,額頭佈滿細密汗珠,呼吸急促微弱,手邊還散落著幾個未售賣的香瓜。
守攤的少年是老婆婆的孫兒,年紀不過十二三歲,衣衫單薄,眼眶通紅,手足無措地蹲在一旁,焦急地搖晃老人的胳膊,卻不敢太過用力,模樣慌亂無助。
“讓一讓。”蕭驚塵上前一步,聲音低沈有力,自帶清冷氣場,圍攏的路人下意識主動退讓,留出一片空曠的區域。
沈微瀾快步走到老人身側,屈膝蹲下身。裙襬平鋪在溫熱的青石板上,她不顧地面塵土,指尖快速搭上老人腕骨,脈象浮躁急促,皮膚滾燙潮溼,是典型的夏日中暑。
“無妨,只是暑熱悶暈。”她抬頭安撫慌亂的少年,語氣平和,“不要晃動老人,保持空氣流通。”
阿禾立刻折返醫館,取來清涼的薄荷水、乾淨棉布,還有刮痧用的牛角板。她動作利落,熟練浸溼棉布,輕輕擦拭老人的額頭、脖頸、手腕,為老人物理降溫,驅散體表燥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