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面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醫館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窗欞的聲響。
一個時辰過去了,沒有一個病人上門。
兩個時辰過去了,街面上的燈籠都亮了起來,映得醫館的木門愈發冷清。
沈微瀾坐在診桌後,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她看著窗外那盞搖搖欲墜的燈籠,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難道師父說的不對嗎?難道在這京城,沒有權貴背書,醫術就真的一文不值?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雜亂的拖拽聲。緊接著,“哐當” 一聲,醫館的木門被人猛地撞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微瀾猛地抬頭,只見兩個穿著灰色兵服的漢子,抬著一個擔架衝了進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玄色的戰袍被撕裂,傷口處的鮮血浸透了布料,染紅了半幅擔架。
那人閉著眼,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烏青一片,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大夫!大夫!快救救他!” 其中一個漢子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將擔架放在地上,“我們將軍受了重傷,太醫院的人說要等明日才能出診,求你救救他!”
沈微瀾的目光落在擔架上那人的臉上。
眉眼鋒利,鼻樑高挺,即使昏迷著,也透著一股凜然的氣勢。尤其是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更添了幾分凌厲。
是蕭驚塵。
北境戍邊的鎮北將軍,三年前因平定北境叛亂有功,被封為鎮北將軍,如今駐守北境,上月才回京述職。
她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上門的病人,竟然是他。
沈微瀾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擔架前,蹲下身,伸手搭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他冰冷的皮膚,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脈搏微弱且雜亂,還有一股隱隱的毒素。
“他是墜馬傷了經脈,又中了北境的‘寒骨草’之毒,” 沈微瀾一邊診脈,一邊快速判斷,“再晚來半個時辰,毒入五臟,神仙也難救。”
那兩個漢子臉色一變,其中一個急道:“大夫,求你救救他!我們願意給你錢,多少都給!”
“錢不用。” 沈微瀾站起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我只問,他墜馬時,是不是撞到了什麼尖銳的東西?傷口是不是在左胸?”
“是!” 漢子連忙點頭,“昨天在北境查案,遇到了刺客,被刺客的暗器劃傷了左胸,後來又從馬上摔下來,撞在岩石上,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沈微瀾不再多言,拿起一根銀針,消毒後,對準蕭驚塵左胸的 “膻中穴”,快速刺了進去。
銀針入體,蕭驚塵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烏青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別慌,這是逼毒的針。” 沈微瀾一邊說,一邊拿起第二根、第三根銀針,依次刺向 “中府”“雲門”“氣戶” 等穴位。
銀針入穴的速度快得驚人,手法精準得無可挑剔,每一根都落在毫釐不差的位置上。那兩個漢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眼睛緊緊盯著沈微瀾的手,眼裡滿是期待。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沈微瀾一共刺了十二根銀針。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拿起藥臼,將金銀花、貫眾、甘草搗碎,加入溫水調成糊狀,敷在蕭驚塵的傷口上。
又從藥箱裡取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他的嘴裡,用溫水送服。
“好了,” 沈微瀾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銀針逼毒,藥膏敷傷,藥丸護心,至少能穩住性命。接下來,我要給他施針調理經脈,需要一夜的時間。”
兩個漢子連忙道謝,聲音哽咽:“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我們是將軍的部下,我叫王虎,他叫李壯,以後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開口!”
沈微瀾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蕭驚塵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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