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 我老伴病了,能不能去我家看看?” 老婦人的聲音很小,帶著幾分怯意。
沈微瀾立刻起身,迎上去:“大娘,您帶路,我這就跟您去。”
老婦人楞了楞,顯然沒想到她這麼爽快,連忙道謝:“多謝大夫!多謝大夫!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不遠。”
沈微瀾拿起藥箱,跟在老婦人身後出了醫館。巷子很窄,兩旁是低矮的平房,路面坑坑窪窪,積著不少汙水。
走了約莫一刻鐘,到了一間破舊的小院前。院門是用木板釘的,上面還缺了一塊,推開門,就能看到一間低矮的土房。
土房裡,躺著一箇中年男人,臉色蠟黃,捂著肚子,疼得直打滾。地上扔著幾個空藥瓶,都是太醫院開的,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大夫,您快看看他!” 老婦人哭著上前,拉住沈微瀾的手。
沈微瀾走到床邊,蹲下,搭住男人的手腕。片刻後,她皺眉道:“他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導致急性腸胃炎,太醫院開的藥太猛,不對症。”
她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速刺向男人的 “中脘”“內關”“足三里” 等穴位,又開了一副簡單的藥方,用金銀花、黃連、白芍熬水服用。
“回去熬藥,一日三次,明日就能好。” 沈微瀾收好銀針,起身。
老婦人千恩萬謝,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幾個窩窩頭和半吊錢,硬要塞給沈微瀾。
“大夫,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沈微瀾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兩個窩窩頭。那是老婦人一家的口糧,她心裡有些發酸。
回到醫館時,已經是傍晚。剛進門,就看到王虎和李壯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喜色。
“沈大夫,好訊息!” 王虎上前,遞過一張帖子,“我們打聽了,太醫院昨日派人來查了,說咱們醫館沒有‘太醫籍’,屬於非法行醫,要咱們三日之內關門!”
沈微瀾接過帖子,上面蓋著太醫院的印章,字跡冰冷。
果然,還是來了。
她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們還說,” 李壯補充道,“要是不關門,就派人來砸了醫館,再把你抓起來!”
沈微瀾捏著帖子,指節泛白。
沈微瀾捏著那張蓋著太醫院硃紅大印的勒令文書,指腹摩挲著紙上冰冷的字跡,眼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漾開一層淡淡的冷意。
王虎瞧著她神色平靜,反倒急得抓耳撓腮,在醫館堂屋裡來回踱步:“沈大夫,這太醫院也太不講理了!咱們好好行醫救人,憑什麼說咱們非法行醫?那太醫院的太醫們整日端著架子,權貴之家召之才去,尋常百姓病死街頭都不聞不問,反倒來欺壓咱們這些正經治病的良民!”
李壯也攥緊了拳頭,腰間佩刀哐當作響,語氣滿是憤懣:“要不咱們直接報給將軍,讓將軍出面,諒那太醫院的人也不敢放肆!”
榻上的蕭驚塵聞言,緩緩抬眼,他靠在軟枕上,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可那雙墨眸卻銳利如鷹,掃過那紙勒令,薄唇微啟,聲音帶著剛痊癒幾分的沙啞,卻字字鏗鏘:“不必急著動用我的名頭,太醫院此番發難,不過是見民間有醫女自立門戶,壞了他們獨霸京城醫術的規矩,想殺雞儆猴罷了。”
沈微瀾將文書輕輕放在診桌上,抬手整理著一旁的草藥,竹筐裡的金銀花、柴胡散發著清苦的香氣,她慢條斯理地將草藥分門別類,語氣平淡卻透著篤定:“將軍說的沒錯,太醫院把持京城行醫脈絡多年,凡行醫者必須入他們的醫籍,交高額的入籍銀,還要拜他們的太醫為師,說白了,就是不許民間醫者分他們的權,斷他們的財路。我無門無派,又不肯低頭,自然成了他們的眼中釘。”
她從十五歲跟著師父在鄉間行醫,見慣了太醫院的跋扈。當年鄉間爆發瘟疫,太醫院嫌鄉間貧苦,又怕染病,遲遲不肯派人前去,最後是師父帶著她,熬了數十日的湯藥,走遍各個村落,才堪堪穩住疫情,可師父卻因此耗盡心力,染病離世。
從那時起,沈微瀾就打定主意,絕不依附太醫院,要憑自己的醫術,給尋常百姓留一條看病的活路。
“可那太醫院的人蠻橫得很,三日之期一到,肯定會派人來鬧事,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醫館被砸吧!” 王虎急得額頭冒汗,他跟著蕭驚塵在北境廝殺多年,見慣了刀光劍影,可對付這種朝堂下的陰私勾當,卻沒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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