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現在菜市場的豬肉多少錢一斤嗎?”
冉棠痛心疾首地指著地上那盆被亞瑟撞翻的彼岸花,滿臉心疼。“這盆花可是我好不容易託人弄來的,本來想著放在客廳裡裝點門面。你這一腳過去,直接把我們家大半個月的伙食費都給踹沒了!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亞瑟跌坐在青石板上,看著眼前這個打扮得像個剛從菜市場砍完價回來的居委會大媽、滿嘴都是“菜價”“伙食費”的女人,他那千萬粉絲獵魔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沒有黑暗魔法,沒有邪惡祭祀。這特麼就是一個極其摳門的中國家庭婦女在當面算賬!
“我……我只是不小心……”亞瑟結結巴巴地用蹩腳的中文試圖辯解。
“不小心就不用賠啦?弄壞東西要照價賠償,這是連街口李大爺家那三歲小孫子都懂的規矩。”
冉棠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她從臂彎裡那個裝滿超市打折海報的環保購物袋裡摸索了半天,終於扯出了一張皺巴巴的A4紙。
“我剛才用手機自帶的計算器仔細算過了。”
冉棠把那張紙拍在亞瑟面前的地上,像個催繳物業費的包租婆。
“你砸壞的冰雪設施、踩壞的綠植,加上大半夜吵醒我睡覺的精神損失費。這筆錢,你兜裡那點美金根本不夠賠。咱們是正規經營,不搞那一套打打殺殺的。你身上的錢不夠,那就只能籤合同做工來抵債。”
這是一份長達九十九年的全職勞務用工協議。
“簽了字。”冉棠指著右下角,“以後遊樂場包你一日三餐,每天晚上多加一個煎蛋。每個月還能給你發兩百塊錢零花錢,讓你去園區門口小賣部買點辣條解解饞。”
亞瑟看著那份離譜的賣身契,眼珠子都紅了:“九十九年?!你們這是黑心工場!我死也不會籤的!”
他話音剛落,四合院裡看熱鬧的秦風不幹了。
“吵吵什麼!冉老闆大發慈悲給你管飯,你還在這兒挑肥揀瘦?”
秦風穿著粗布短打,腳上還沾著洗腳水,滿臉的不耐煩,“讓你拉個雪橇怎麼了?老子花了一千萬還得在這兒搬磚呢!趕緊籤!別耽誤我們少爺幾個睡覺,明早我們還得去後山砌牆呢!”
亞瑟求助的目光剛看過去,暗處的陰影裡,嬴淵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這位千古暴君此刻並沒有拔劍,而是極其接地氣地端著一個正在滴水的拖把——他剛才正被冉棠指派去打掃前院的落葉。
千古一帝的死亡凝視,配合著他手裡那把廉價的海綿拖把,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且致命的壓迫感。
“籤,或者去磨坊推豆腐。”嬴淵的聲音冷得像冰鎮過的刀子。
在暴君煞氣和精神折磨的雙重重壓下,亞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顫抖著拿起冉棠遞過來的一支帶香味的圓珠筆,屈辱地在合同底部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個紅手印。
冉棠心滿意足地收起合同,小心翼翼地把它夾在了兩張“超市雞蛋買一送一”的優惠券中間,生怕弄丟了。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是為了討口飯吃,和氣生財。”冉棠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老嬴,把這黃毛帶回雪橇隊那邊去。告訴那幾只外籍狼狗,明天週末,帶小孩的家庭多,讓他們這幾個員工都給我賣點力氣。”
……
第二天清晨,百詭園冰雪廣場。
第一批入園的遊客剛檢票進門,就看到了一幅令人震驚又極其接地氣的畫面。
曾經在海外網路上叱吒風雲的硬漢獵魔人亞瑟,此刻正穿著一套保暖的東北大紅花棉襖,脖子上掛著個收款二維碼,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在寬體雪橇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