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棠一副痛心疾首的持家做派,掰著手指頭開始給他算賬。“千古一帝的安保隊長,五百年的畫皮妖當特效總監,後山還有一堆身價上億的富二代倒貼錢給我搬磚修長城。我這遊樂場裡隨便拉出一個保安,身上的歷史文物價值都夠買下你那個什麼夢幻樂園了。”
冉棠把意向書扔回史密斯懷裡。“一億美金?你這點錢,連我枉死城裡那口井的井蓋都買不走。拿著你的廢紙,哪來的回哪去。”
被當面拒絕,史密斯不僅沒生氣,反而冷笑出聲。
他能在商海里廝殺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講道理。
“冉老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這家遊樂場能安安穩穩地開下去?”
史密斯雙手撐在桌面上,丟擲了自己的殺手鐧。
“你們這裡的建築全都是木質結構,消防絕對不達標。裡面的詭屋沒有任何安全防護措施,很容易引發遊客心臟病。只要我打個電話,我們集團的跨國法務團隊明天就會向相關部門遞交幾百份舉報信。”
史密斯拍了拍桌子,滿臉傲慢:“到時候,無休止的安全檢查和停業整頓,會把你的現金流徹底拖垮。只要我們想,你的百詭園活不過這個禮拜。現在賣給我,是你唯一的出路。”
拿跨國法務部來壓人?玩法律訛詐?
冉棠拿起毛線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尺寸,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史密斯。
“跟我玩打官司是吧?行啊。”冉棠衝著小李招了招手,“去黃泉村,把顧村長給我叫過來。告訴他,有洋人要查咱們的消防,還要告咱們。”
十分鐘後。
接待大廳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嚴穿著那件散發著陳年黴味的破棉襖,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布鞋,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經過白三孃的巧手,顧嚴現在半張臉都是潰爛露骨的爛肉妝,青色的血管在下巴上蠕動,身上那股濃烈的屍臭味燻得史密斯的兩個隨從差點當場吐出來。
“誰啊!哪個不長眼的要告咱們!”
顧嚴一屁股坐在史密斯對面的椅子上,從懷裡掏出一本沾著黑泥的《大清律例》和一本《現代公司法》,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史密斯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這個造型驚悚的“怪物大狀”:“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法律?”
顧嚴那張爛了一半的嘴咧開一個陰森的笑容,直接用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懟了回去。
“鄙人顧嚴,哈佛法學院榮譽畢業生,前京市鼎盛律所高階合夥人,現任黃泉村法務部總監兼村長。”
聽到“顧嚴”這個名字,史密斯的一個隨從臉色大變,趕緊湊到史密斯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顧嚴在國際商戰法務圈子裡可是個赫赫有名的狠角色,號稱能在合同裡摳出字眼把對手送進監獄的活閻王。
史密斯愣住了。這種身價千萬的頂級大律師,怎麼會穿著要飯的破棉襖,頂著一臉爛肉,在這個破遊樂場裡幹活?!
“要查消防隱患是吧?”顧嚴翻開手裡的破書,眼神比餓狼還要兇狠。
“我們黃泉村全村都是死人,建築屬於地府產權。陽間管不著我們這兒的陰火,你想起訴?沒問題。起訴狀寫好,我今晚親自帶兩個無頭詭差,去你下榻的酒店房間裡給你蓋城隍廟的大印。”
顧嚴身體前傾,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要不要跟我探討一下,在陰曹地府的法律框架內,造謠勒索要下第幾層地獄拔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