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人民幣。”史密斯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充滿傲慢，“買下你這塊地的使用權，以及你手下那批粗製濫造的員工。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後體面。”
小李在前臺聽到這個數字，氣得渾身發抖。之前他們還開價一億美金，現在客流被搶走後，直接把價格壓到了一千萬人民幣。這個數字甚至不夠百詭園地下那幾件青銅器文物的零頭。這根本不是收購，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搶劫。
“史密斯先生，你們這是趁火打劫。”小李忍不住出聲。
史密斯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沒有看小李，而是死死盯著冉棠。
“這就是資本市場的規矩。”史密斯指了指窗外對街的繁華景象，“我知道你們這幾天在網上僱了不少水軍，試圖挑起什麼文化底蘊的爭論。那幾個所謂的硬核博主和富二代，確實在網上鬧出了點動靜。”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茶几上，壓迫感十足。
“但那又怎麼樣。網上的口水戰改變不了財務報表上的虧損。你們的預售票已經退光了，你們的員工現在只能看著空蕩蕩的廣場發呆。在絕對的資金面前，那些虛無縹緲的文化自尊一文不值。”
閃光燈在史密斯身後瘋狂閃爍，記者們忠實地記錄下外資巨頭這副掌控全域性的姿態。
“一千萬，簽了字，你可以拿著這筆錢去開個小超市，安穩度過下半生。”史密斯伸出手指，點了點合同的簽名處，“如果不籤，我們每天光是燒在全息投影上的電費，就足夠讓你們百詭園連一個遊客都接不到。”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袖口。
“下個月，百詭園就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破產清算。到時候，你連這一千萬都拿不到，甚至還要背上鉅額的債務。冉老闆，是個聰明人就知道該怎麼選。”
大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記者們按動快門的“咔嚓”聲。
冉棠拿起那份厚厚的收購合同，在手裡顛了顛分量。
“這紙張不錯，用的是一百二十克的銅版紙。”冉棠摸著合同的封皮，像是在評估廢品的收購價，“列印這麼厚一本，加上外面的燙金封皮，少說也得花個幾十塊錢成本。”
史密斯皺起眉頭，他完全跟不上這個女人的腦回路。
冉棠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志得意滿的跨國高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淡的弧度。
她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看透了對方面底牌後的索然無味。
“史密斯，你是不是覺得，用錢砸出個光影秀，就算掐住了我的脖子。”冉棠把合同隨手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懂什麼是中式恐怖嗎。你以為買幾個熱搜，找幾百個群演跳跳舞，就能把這片土地上沉澱了幾千年的敬畏給抹平了。”
冉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這份合同，你留著拿回去墊桌角吧。”
史密斯嘴角的弧度僵住，他看著冉棠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意識到這個女人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冉棠拿起那份裝幀精美的收購合同，走到牆角。那裡放著她昨天剛用透明膠帶粘好的塑膠垃圾桶。
“吧嗒。”
厚重的合同掉進垃圾桶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閃光燈在這一瞬間瘋狂閃爍，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拼命記錄下外資巨頭被當面拒絕的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