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再次確認,胎相安穩,已然一月有餘,再三叮囑:“世子妃,孕期前三月最是關鍵,切忌勞累、驚嚇,不可觸碰寒涼、辛烈之物,更不能沾半點毒物,務必靜心休養,才能保住胎兒。”
沈清辭一一謹記,心中愈發謹慎。
她當即著手整頓汀蘭院的人事,將所有近身伺候的丫鬟重新篩選。畫屏性子浮躁,立場不堅定,此前便有過動搖,沈清辭直接將她調去打理院內雜物,不準再踏入內室半步,更不準接觸她的飲食起居。其餘粗使丫鬟,但凡有半點可疑,或是與柳玉茹、蘇婉柔院中之人有過來往,盡數調離汀蘭院,發往雜役房當差。
一番整頓下來,汀蘭院近身伺候的,只剩晚翠與兩個自尚書府帶來的忠心小丫鬟,個個可靠,口風嚴實。
晚翠按照沈清辭的吩咐,將院內防衛重新佈置,白日里加派婆子看守院門,不準外人隨意進出;夜裡則親自守在廊下,徹夜警醒,但凡有人靠近汀蘭院,立刻察覺。所有送入院內的食物、茶水、衣物、藥材,都要經晚翠親手查驗,再由沈清辭親自辨聞,確認無誤後,才能使用,半分疏漏都不敢有。
沈清辭則刻意收斂身形,裝作依舊體弱氣虛的模樣,每日減少外出,除了必要的晨昏定省,其餘時間都在院內靜養,不再親自打理中饋的瑣碎事務,只將重要賬目核對完畢,便交由侯夫人代為經手。
老夫人見她體弱,只當是打理中饋勞累,反倒心疼不已,特意遣人送來補品,叮囑她好生休養,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對她愈發關懷。
侯夫人也時常過來探望,送衣送食,全然一副和睦婆媳的模樣。
府中下人只當世子妃是勞累過度,無人聯想到懷孕一事。
唯有蕭景淵,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篤定。
他每日處理完前院事務,便會立刻趕往汀蘭院,陪沈清辭用膳、說話,看著她日漸柔和的眉眼,眼底的溫柔愈發濃烈。他從不主動詢問,卻用行動默默守護,每日都讓墨塵將汀蘭院的防衛情況稟報,嚴禁任何人打擾沈清辭休養,就連老夫人那裡,都特意打過招呼,讓沈清辭不必每日晨昏定省,安心靜養即可。
這日,蕭景淵來到汀蘭院,見沈清辭坐在窗前,微微蹙眉,似有不適,連忙上前,輕聲問道:“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沈清辭抬眸,看著他關切的神色,心中一暖,卻依舊沒有明說,只是輕聲道:“無妨,只是有些乏了,歇片刻便好。”
蕭景淵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他語氣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清辭,我知你心中有顧慮,無論何事,都不必獨自扛著。我已下令,汀蘭院上下,由我親自守護,任何人都不能傷你分毫。你只管安心休養,萬事有我。”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湧入沈清辭的心底。
她看著他真摯的眼眸,終究沒有再隱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輕細:“多謝世子。”
這一點頭,便是預設。
蕭景淵眼底瞬間迸發出極致的欣喜,指尖微微顫抖,想要撫上她的小腹,卻又怕驚擾了她,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清辭,謝謝你。”
他盼這一日,盼了許久。侯府嫡孫,是他的期盼,也是老夫人的期盼,更是他與沈清辭夫妻情深的見證。
沈清辭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心中的忐忑與不安,瞬間消散大半。有他在,她便有了最堅實的依靠,再也不必獨自面對所有風雨。
“只是如今胎相未穩,柳玉茹與蘇婉柔虎視眈眈,此事萬萬不可洩露。” 沈清辭輕聲叮囑。
蕭景淵點頭,眸底閃過一絲冷厲:“你放心,我定會護好你們母子。柳玉茹與蘇婉柔若是敢動半分心思,我定讓她們死無葬身之地。”
他當即又吩咐墨塵,加派暗衛,守在汀蘭院四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守護,但凡柳玉茹、蘇婉柔院中之人靠近,立刻拿下,不必稟報。
汀蘭院的防衛,固若金湯。
沈清辭徹底放下心來,安心在院內靜養,每日服用安胎藥,看看醫書,繡些孩童衣物,日子過得安穩平和。
晚翠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飲食起居樣樣周全,時刻警惕著府中的動靜,嚴防柳玉茹與蘇婉柔的眼線打探訊息。
柳玉茹與蘇婉柔雖懷疑沈清辭懷孕,卻始終得不到確切訊息,派人打探,都被汀蘭院的守衛攔回,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計可施,只能暗中蟄伏,等待時機。
侯府後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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