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盧修斯的講述下,路西亞和三位將軍很快掌握了南方正在發生的一切。
永恆女王瑪莉卡沉眠之後,舊黨三位公爵大都選擇明哲保身,拉達岡及新黨已經事實上掌握了羅德爾騎士團和南境軍團的控制權。
黃金王朝軍事序列中共有四大主力,其中北境軍團與洛德守備軍團合稱北軍,已在剛剛爆發的北境之戰中損失殆盡,餘下三支分別是鎮守亞壇的羅德爾騎士團、鎮守寧姆格福的南境軍團以及直屬葛德文的熾日軍團。
其他諸如剛剛從蓋利德撤回的東境軍團、散佈在海外城市的風暴海軍團、迪可達斯守備軍團等雖然累計也有二十餘萬人,但要麼是戰力偏弱的二線部隊,要麼是常年守備要地不可輕動,一般不計入主力序列。
如今熾日軍團半數歸於路西亞,半數由葛德文首席親衛威達姆率領留守亞壇,這部分兵力新黨暫時無力染指,剩下的羅德爾騎士團和南境軍團共計四十五萬人,就是黃金王朝現在能夠調動的全部機動部隊。
換言之,拉達岡已經把渾身上下所有力量攥緊成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古龍王朝砸了過來。
從羅德爾清除古龍神殿的力量只是第一步,如果有可能的話將弗爾和古龍騎士們永遠留在亞壇,順勢揮軍掃平格密爾地區,乃至於兵出東境收復北蓋利德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這種形勢下,先前進逼洛德防線,迫使黃金王朝與南征軍南北夾攻洛德要塞的戰略已經無法繼續,撕破臉的新黨不可能再因為“理論上”攻破洛德收復北境的可能出兵呼應。
而沒了南線的威脅,第五始祖維基亞和巨人王朝壓在洛德一線的部隊也能夠從容北上,屆時近四十萬大軍合流,路西亞這八千人將徹底失去騰挪空間,一旦爆發正面戰鬥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在拉達岡的構想裡,讓盧修斯這樣的細作將這些訊息散佈出去,包括路西亞本人在內,整支南征軍勢必軍心動搖,僅有的一線生機也會徹底喪盡。
借巨人之手除掉路西亞,在卡利亞下定決心作出反應之前,掃平古龍王朝在內陸地區的全部佈局,最後再收束兵力,反攻被路西亞的垂死掙扎搞得焦頭爛額的巨人王朝。
收復北境之後,他大可以從容接納索爾城守軍和北伐軍的殘存力量,充其量再把路西亞的遺體、巨人王的首級與諸如莫里克.阿諾德這樣的黑手套一起交出去,與退守遠東的蘭斯再簽訂一場龍樹之盟。
古龍怎麼想不重要,反正他們已經失去了搏命的資本與機會,重要的是在世人眼中,拉達岡這個名字將不再是戰王被逐之後暫時填補王座的贗品,交界地之民將會如同王朝初立時皈依黃金秩序那樣雲集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開啟嶄新的基本主義盛世。
蘭斯和法姆.亞茲拉的長老們會不會發瘋反攻?有可能,但失去了北蓋利德這塊絕佳的跳板,以古龍王朝當下的海上實力很難做到向內陸投射足夠的力量。
至於碎星一戰中隱現端倪的龍王與龍神?路西亞站在拉達岡的角度思考,不管是突然掀桌子的舉動還是王都疑點重重的癲火事件,都說明他背後站著無上意志的某一面存在。
或是阿爾法,或是歐米伽,但無論如何,對方一定向拉達岡許諾了什麼,一旦爆發他承受不起的危機,祂們會為他接下更高層面的敵人。
總而言之,如果孤立地看待黃金王朝與古龍王朝之間的問題,在路西亞一方缺乏足夠準備的假設下,拉達岡這一套組合拳還真有不低的成功率。
但就像羅德爾封鎖全城時發現古龍神殿已經人去樓空一樣,從謀劃割據北蓋利德開始,路西亞又豈會真的不考慮雙方決裂的可能?
在這張無數勢力犬牙交錯的賭桌上,每一方勢力能打什麼牌取決於他們有什麼牌。
曾經路西亞的牌很少,所以面對永恆女王的邀請,他連糾結都不糾結一下就選擇直赴王都。
瑪莉卡的牌很多,但她要賭的局更大也更危險,所以她選擇退居幕後作壁上觀,路西亞甚至不止一次想過,也許從拉達岡上位、新黨崛起開始,每一次明面上的退讓都是她操作的一環。
譬如在眼下的紛爭中,只要還在黃金樹心沉眠,她就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而拉達岡......當一張連底牌都不是的牌誤以為自己是牌手,無論最終是誰取勝,又豈會有什麼好下場?
“以你的許可權,知不知道這支部隊裡還有多少他們的人?”路西亞看向盧修斯。
“南征軍裡,我應該就是最後一個了......”這位幾分鐘前還以“細作”自居的年輕斥候神情低落,“本來我也不清楚有多少,直到昨天埃文隊長死在了和巨人斥候的遭遇戰裡,他是我的直屬上級,臨死前告訴了我他知道的一切,包括這次要散佈的訊息。”
“安插在東境七萬熾日軍和四萬風暴騎士團裡的兄弟總數大約有五十人,其中有十二人被選進了北伐軍,到殿下分兵南下時已經戰死了六個,南征軍裡就只有我們兩人。”
“其實我們從碎星一戰之後就不想幹了,要不是家人都捏在新黨手裡,我早就想向您坦白身份......一邊是他們拿我父母和妹妹的性命威脅,一邊是同生共死浴血奮戰的同袍,我只能逢戰就往最危險的地方衝鋒,期待有朝一日死在戰場上,既沒有辜負殿下,也能保全家人。”
“結果我一直沒能死掉,埃文隊長估計也是一樣的想法,所以昨天才會孤身衝上去對上兩名四代巨人,把這些爛事一股腦丟給我的時候,他一邊吐血,一邊居然還在笑——他說他先逃了,我還年輕,讓我再扛一段時間,實在忍不住了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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