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達岡讓我跟你保持距離,凡事都多提防著點兒——”
半小時後,人已經來到瓦雷利亞殿的拉卡德一臉不屑道,說著臉上還故意擠出幾分嚴肅之色,模仿著拉達岡的腔調道:“‘希望你能明白,個人友誼,永遠無法凌駕於信仰與律法的衝突之上,不論他何時迴歸天空城,都必將在未來成為黃金王朝的心腹之患!’”
“喂,我說某個心腹之患,你能不能先把我妹妹的手放下,人家都暗戳戳地把你當成未來二十年第二重要的敵人了,你還在這兒醉生夢死兒女情長呢!”
路西亞嘖了一聲,不滿道:“什麼叫醉生夢死,我是在跟菈妮一起研究魔法典籍好麼?”
“對對對,那本還沒你半個龍爪大的《初階魔法釋放技巧》用得著擺在桌子最中間,讓兩位神人肩並肩手拉手研究麼?連翻頁都要一起翻,可笑可笑。”
另一邊,菈妮緋紅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已經遍佈陰雲,她砰一聲扣上桌上的典籍,扭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拉卡德,道:“我親愛的兄長......如果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我就不得不陪你驗證一下魔法,看看某人最近跟著拉達岡有沒有長進了。”
“呵,呵呵......”拉卡德干笑著退了兩步,“那就不必了,最近一直忙於公務,魔法修煉是懈怠了些,再說......我確實有正事找路西亞。”
說著他取出一隻木匣,隔著幾步隨手拋過去,道:“開啟看看。”
路西亞接過一看,木匣表面鐫刻著數重明顯是卡利亞一系的封印法陣,四周雕飾的花紋也多以星月等圖案為主,與羅德爾流行的款式大有不同。
他反向釋放一道解封魔法,法陣中閃過一抹微光,隨後從中緩緩向兩側彈開,只見裡側襯墊著一層精緻典雅的黑天鵝絨,其上靜靜陳列著一條月白色的項鍊和一對淡銀色的耳環,兩者皆散發著溫和而強大的魔力波動。
菈妮盯著木匣中的珠寶,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麼,眉宇之間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憎惡之色。
“項鍊是用極品蒼月水晶打造的,耳環的材料裡更是融入了生命琥珀,雖然他沒膽量給母親送戒指這種象徵意義更濃的禮物,但不得不說,拉達岡這次確實用心了。”拉卡德淡淡道。
“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冷下來道,“背叛者就該有背叛者的覺悟,如此虛情假意故作姿態,只能讓我感到噁心。”
路西亞將木匣重新封上,神情不變道:“既然禮物不能送到蕾娜菈陛下手裡,你們打算怎麼辦?”
“扔到你的魔法工廠裡熔了吧,”菈妮道,“帶回去只能讓母親傷心,如若在這裡處理掉,卡利亞商會那邊人多眼雜,難免洩露訊息,不如干脆在你那邊拆成原材料,還能用來生產幾件附魔武器,也算廢物利用了。”
見拉卡德也表示贊同,路西亞點點頭將木匣收起來,道:“那就這麼辦吧。”
他知道,拉卡德之所以今晚提前來交待這件事,既是為了避開米凱拉和瑪蓮妮亞,也是為了避開自己的兄長拉塔恩。
在面對拉達岡的態度上,這三兄妹自多年以前就保持著截然不同的立場,時至今日這種分歧非但沒有彌合,反而如同不斷延伸的岔道更加漸行漸遠。
只是不知道,那位遠在利耶尼亞多年憂思成疾的滿月女王,對這位背棄了自己與孩子的艾爾登之王又抱持著怎樣的態度。
昔日魔法之威冠絕交界地的至尊法師,如果不是為情所困,多年之後也不會淪為被學院軟禁在大圖書室的傀儡吧?
拉卡德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掌,似乎終於了卻一樁煩心事,道:“其他就沒事了,倒是你真要小心提防拉達岡,比起三年前我們剛來王都的時候,我總覺得他變得更奇怪了......具體哪裡不對我也說不上來,但他好像離‘凡人’這個概念更加遙遠了,一舉一動都不像出自自己的意願,更像是完全淪為黃金律法的代行者。”
“落在新黨近兩年推行的各項舉措上也能看出,他們對基本主義的推崇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隨著舊黨勢力一退再退,黃金王朝各地針對外族的敵視和迫害也遠比從前更加嚴重,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反對永恆女王的聲音......你手下的情報網比我更廣,對這些事應該都很清楚。”
路西亞徐徐吐出一口氣,輕聲道:“確實如此,葛德文王子近年來也一直致力於緩和衝突,但現在看起來,那兩位的矛盾已經從水面之下的暗流化為鋪天蓋地的浪潮,在這種洶湧大潮之下,任何個人或派系的力量都微不足道。我們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積蓄力量,在海潮傾覆之時努力庇護儘可能多的無辜之人罷了。”
拉卡德微微頷首,道:“遠的不說,這次卡利亞絕不能先亂起來,穩住西境和遠東的基本盤,我們才有餘力謀劃其他部分。”
夜色漸深,三人又討論了一番接下來行程安排的瑣事,拉卡德便徑自回了盧迪亞殿,第二日天剛放亮,此次魔法大會最後出發的幾位半神便又在此地集結起來。
除了根本沒回去的菈妮之外,拉塔恩卻是這一次來得最早的,兩年多的時間讓這位卡利亞大王子本就魁偉非凡的身軀又猛增了不少,個頭幾乎漲到了成年山妖的高度。
他身上披掛著一套傭兵風格的破舊鎖子甲,腰後一左一右插著那兩把形如闊刀的玄鋼大劍,左手牽著一匹高頭大馬,右手卻還牽著一匹體型比起他明顯瘦弱不少的小馬。
“果然,他還是把那匹馬帶上了......”菈妮扶著額頭,一臉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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