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禁咒.不朽之咒——施術者可將自身生命共享給受增益者轉化為力量,自己再從中得到一半反哺,以此形成連鎖。
由於效果過於霸道,施術者非但需要極強的生命力打底,而且也很難在釋放過程中同時使用其他禁咒級力量,這一點,就連理論上同時掌握所有禁咒的卡列琉斯也不例外。
曾經魔塞羅聯手亞度尼斯都能給路西亞製造不小的麻煩,卡列琉斯帶亞摩蒂婭與他一同出戰,正是為了讓前者在遠端用鎖魂之矢牽制,自己在不朽之咒的增益下確保對路西亞一擊必殺!
可現在,連鎖尚未形成,虛空之翼疊加神御皇座創造了足夠的戰術空間,卡列琉斯與亞摩蒂婭鞭長莫及,數秒之內,竟成了魔塞羅孤身面對開啟死閃的路西亞!
黑白交織、半龍半人的身影一剎閃至眼前,時隔數月再見,魔塞羅胸中再不復無名平原一戰前的囂狂,瞳孔中倒映著那張骨面之下嗜血的眼神,鮮血、硫磺與怒雷混合交融的氣息撲面而來,握住鎖刃的手掌竟然瘋狂顫抖起來!
他記得!
他記得這頭披著巨龍外表的怪物曾經一爪扯斷自己斬殺過無數強敵的鎖刃,隨手把它釘入了自己的脊樑,那幾乎橫斷腰身的重創時至今日依舊令他隱隱作痛。
他記得對方曾經又一爪將使用畸變之血融合不朽之咒的亞度尼斯踩在腳底,用破滅之爪生生轟碎了後者的每一寸血肉,就像舉起鐵錘砸碎一隻甲殼略顯頑固的蟲子。
巨人,本該如巨龍一般,屹立萬族眾生之頂點!
始祖,本該高踞權座之上,象徵巨人一系進化之終點,俯瞰世間任何強敵,絕不動搖,絕不退縮,絕不恐懼!
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連他這樣的始祖都被打斷了脊樑,踩碎了膽魄,面對這怒潮般的雷光時,竟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勇氣都無從生起?
是從陛下重傷,與禁忌之門深處那道恐怖意志融合,變得與從前判若兩人開始?還是從王庭三十萬大軍被對方帶著區區一萬人正面打穿,自己和希爾貝爾戰敗逃竄開始?
不......好像都不是......
是從他在無名平原上背叛、拋棄了戰友,親眼看著亞度尼斯那塊茅坑裡的臭石頭躺在數萬巨人屍體中央,被破滅之爪碾為齏粉開始。
是從他聽到那句“我所忠於的唯有這個國家的未來”,卻只覺空洞可笑,滿腦子都想著拼命躲進潰軍之中逃回王庭開始......
利爪撕碎了猶豫不前的鎖刃,鐵渣擊穿了疲憊麻木的臉孔,曾經還能堪堪對上幾拳的臂膀在如今山崩海嘯的巨力面前崩斷、粉碎,耳畔來自陛下和同袍的怒吼和悲呼卻顯得無比遙遠。
怕?到了現在,似乎是不怕了。
反而忽然覺得自己變得無比清醒——自黃金流星降世以來,巨人一族篳路藍縷,用兩千載時光與無數族人的鮮血鑄造一把劍,一把足以披荊斬棘,為後人開闢一條封神之路的劍。
如今,寶劍初成,只差最後一步蛻繭重生的淬火,卻在這時撞上了另一把更強的劍。
他沒扛住,成了最早開裂的縫隙之一,在他之後,還有無數崩壞的裂隙,蔓延到王庭治下的每一處角落。
於是劍斷,人亡,族滅。
視野開始旋轉、昏暗,他看到了自己像是一團血色煙花般炸開的身軀,也看到了陛下裹挾著漫天流火,再度與那道龍影碰撞在一起。
會贏嗎......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曾經總以為可以讓他人成為自己封王登神的代價,如今自己也成了他人的代價,卻絕不是最後的代價。
這就是世界的真相,他累了,想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