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了一段路,晨光在他們的側臉上慢慢亮起來,路邊的草尖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露水,被太陽曬著,泛出細碎的亮光。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路過一個鎮子,鎮口有一塊歪倒的木牌,上面寫著“青石鎮”三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
街上有幾家鋪子開著門,有人在門口曬布,布匹在太陽底下一匹一匹地鋪開。
常悅停下來買了一壺水,又買了一小包鹽。
她跟那個賣鹽的老太太打聽從這裡到沛城還要走多久,老太太想了想說:“沛城遠著呢。往北走,走五六天到平陽,從平陽再走七八天才到沛城。”
常悅道了謝,把鹽包放進布袋裡,跟顧塵一起出了鎮口。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在一個村口停了。
村口有一間廢棄的磨坊,屋頂還在,牆塌了一半。
顧塵進去看了一眼,說能住。
兩個人把布袋放在地上,各自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坐下來。
顧塵從布袋裡掏出幹餅,掰了一半遞給常悅,又擰開水囊喝了一口。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白斑。
常悅靠著牆坐著,把幹餅一小塊一小塊撕下來放進嘴裡慢慢嚼。
“你以前趕路的時候,晚上住在哪兒?”
“有時候住在破廟裡,有時候在人家屋簷底下坐一晚。碰上好心人會讓我進灶房睡。”
“那冬天呢?”
“冬天難一些,走到哪算哪,停下來就找能擋風的地方蹲一宿。”他把水囊放在地上,“有一年冬天特別冷,我蹲在一個鎮子的土地廟裡,廟門是破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我找了幾塊破布塞住門縫才好一些。”
“那你還想回去嗎?”
顧塵沉默了一會兒:“想過。但想著想著就不敢想了。”
常悅沒有繼續問。
她把剩下的幹餅收好,靠牆閉上眼睛。磨坊外面傳來幾聲狗叫,叫了幾聲又停了。
風從牆壁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股乾草的清苦氣味。
第二天天亮之後他們又出發了。
又走了五天,路邊的村莊越來越稀疏,有時候走上一個時辰也看不見一戶人家。
田裡的麥苗也越來越稀,地皮乾裂著,像是很久沒有下過雨了。
傍晚他們到了平陽縣城。
城門已經關了,他們找了個城門外的避風處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們進了平陽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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