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解風情的幾句話降溫效果很好，陸知行還有些的含羞帶竊的表情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斜嗔了蘇晚晴一眼，沒接話。
說來看看市場，陸知行還真打算一家挨一家看過去，已經接連應付了兩家店主後，蘇晚晴終於忍不住了。
“這有賣成品布或者提供紡織生意的店嗎，我不是想出門吃飯。”
顯而易見，餐館的執行成本最低，也最迎合大眾的需求，難怪這些門店藏這麼深也能被發現，合著真是應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
提過要求後，蘇晚晴已經放棄了尋找。
她果然想得太理所當然，看來要想找到成品土布的賣家，還需要指望圈內人才行。
不過最近這些年很大機率是找不到了，正是工業和文化與世界交軌的黃金年代，大勢所趨之下，很少有人回過頭看到被遺忘的身後。
不過陸知行卻很快給了回答：“有，沒去過。”
他沒有這方面的需求，真要讓他去買也看不懂，能抽空給自己置辦幾套像模像樣的衣服已經是陸知行眼中的打扮了。
不過，按他這兩天換衣服的頻率，蘇晚晴還以為陸知行多少會關注一下這個方面。
“真有啊，”蘇晚晴催促，“帶我去看看。”
這家店比幾家餐館藏得更深，店主也很明顯知道自己的生意並不會多好，這一會的時間，幾家餐館陸陸續續進去了幾個人，只有這裡仍是門可羅雀。
剛要進門，正巧撞上出門閉店的店主，蘇晚晴趕忙上前攔住對方：“您好，您要打樣了嗎？我想進去看看可以嗎？”
“嗯？這個點還有人來？”店主是位戴著眼鏡的知性女性，雖然頭髮已經半百，但利落地盤繞捲起，顯得她年輕很多。
有客人上門，她當然不會拒絕生意，她將蘇晚晴迎進屋內，示意客人自己挑選。
靠牆的櫃子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幾疊布料，儘管數量不多，可卻按照顏色做了統一的劃分。
蘇晚晴上前幾步，定睛一看後，心臟狂跳——
是土布。
她輕輕摸了摸放在最上面的布料紋理，心中湧起一陣他鄉遇故知的狂喜。
不過這塊布料與後世她經常購買的土布有點細微的差別，蘇晚晴找到店主一問，才知道她是本地人，家裡世世代代傳承手藝，之所以有區別，只是因為她學會的是海城獨有的一種分支。
這條分支使用的棉花種類不同，製作工序也不同，比起更廣為人知的方塊、條紋和斗紋等傳統花紋，它更加偏向於不同花紋的變化。
光蘇晚晴眼前的這些布，就已經有數不清的不同幾何圖案。
按照店主的描述，她的店鋪能開到現在，還是因為有些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富太太們偏好用土布做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因為衣服的樣式更新換代很快，她們每次定的量又夠大，才勉強將這個手藝維持到現在。
更多時候，是沒有生客來採購的，或者說，普通人消費不起這樣的布料。
在這個時代，手藝的維繫如此艱難，蘇晚晴聽完忍不住問：“您沒有收徒弟嗎？”
店主搖搖頭，她是獨身主義，更沒有能傳承手藝的孩子，做布工期又長又不掙錢，更沒有人蠢到將自己的孩子送來火坑。
一時間，店內沉默了下來。
這個時代的土布處境竟然如此艱難，按現世大差不大的時代背景推算，土布能傳承到電商時代讓她看見，恐怕也是因為有這些手藝人的默默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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