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蕭玦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輕輕籠罩住她,將她妥帖護在身前。他動作生疏卻格外輕柔,桃木梳緩緩劃過烏黑的髮絲,小心翼翼梳理打結的碎髮,力道輕柔,生怕拉扯弄疼她。
他從未替旁人梳髮,指尖拿捏分寸,動作緩慢笨拙,卻格外認真。微涼的指腹偶爾擦過她細膩的頭皮,輕柔發癢,麻酥酥的觸感順著後頸蔓延,竄遍四肢百骸。
屋內安靜無聲,唯有木梳劃過髮絲的輕柔聲響,細碎悅耳。窗外鳥鳴清脆,晨風溫柔,晨光透過窗紗,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氛圍感繾綣纏綿。
“你的頭髮,好生柔軟。”蕭玦垂眸望著手下順滑的髮絲,低聲呢喃,語氣帶著淺淺的讚歎。烏黑長髮,細軟順滑,觸感溫潤,讓人捨不得用力。
沈辭透過銅鏡望向他,他垂眸專注,長睫纖長,鼻樑高挺,冷白的肌膚在暖光下泛著細膩光澤。她耳尖微紅,輕聲應答:“從未刻意打理,只是常年用清水清洗,自然順滑。”
蕭玦細細將她的髮絲梳理平整,沒有一絲雜亂。隨後抬手,取來一支素色白玉簪,學著平日裡侍女挽發的模樣,將她的長髮鬆鬆挽成低髻,動作緩慢細緻。幾縷細碎軟發刻意留在鬢邊,修飾臉型,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清麗。
挽發完畢,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指尖輕輕摩挲那枚白玉簪。玉簪溫潤冰涼,貼合她的髮絲,素雅乾淨,與她清冷的性子相得益彰。
“要不要描眉?”蕭玦目光落在她清淡自然的眉峰上,她的眉形纖細柔和,天然好看,若是淡淡描上一層黛色,定然愈發清麗動人。
沈辭微微頷首,溫順乖巧:“好。”
蕭玦伸手,取來梳妝檯上的螺子黛。黛膏色澤淺灰,質地細膩,是最淡雅自然的顏色。他坐在她身側的矮凳上,身形微微俯身,湊近她的眉眼,距離驟然拉近。
溫熱的呼吸輕輕灑落在她的眉眼之間,曖昧繾綣。沈辭下意識屏住呼吸,長睫輕輕顫動,不敢隨意眨眼。兩人距離極近,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混雜著淡淡的汗意,乾淨好聞,縈繞在她鼻尖。
蕭玦捏著纖細的黛筆,指尖穩而有力,小心翼翼順著她天然的眉峰,輕輕勾勒。筆觸輕柔緩慢,深淺均勻,不濃不豔,保留原本的眉形,只稍稍加深顏色,修飾輪廓。
他眼神專注,眉眼認真,每一筆都格外謹慎,生怕破壞她清麗的容顏。尋常殺伐果斷、提筆落字凌厲的指尖,此刻握著纖細黛筆,溫柔笨拙,小心翼翼,反差動人。
片刻過後,描眉完畢。
淺淡的黛色勾勒出纖細柔和的眉形,眉峰溫婉,眉尾輕盈,天然雕琢,淡雅清麗,沒有半分刻意濃豔,恰到好處襯得她眼眸澄澈,容顏愈發精緻動人。
“好看嗎?”蕭玦放下黛筆,目光落在銅鏡之中,細細打量鏡中之人,眼底盛滿欣賞與偏愛。
沈辭凝望著鏡中眉眼精緻的自己,又看向身側認真凝望她的男子,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甜軟的笑意,輕聲應答:“好看。”
不是眉好看,是為她描眉之人,最是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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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時描眉梳髮過後,一日光陰便慢悠悠淌開。雨後的天干淨得沒有一絲雜塵,淺淡的青藍色鋪滿穹頂,日光暖而不燥,透過窗欞落進屋內,在地板上暈開一塊塊規整的光斑。院中草木經雨水滌盪,綠意濃得發亮,風一吹,枝葉輕晃,簌簌聲響輕柔綿長,撫平人心底所有浮躁。
早膳依舊清淡簡單,一碗熬得軟糯綿密的小米粥,配著爽口脆嫩的醃筍,還有一碟蒸得透亮的山藥糕。蕭玦沒有回前院書房,陪著沈辭坐在窗邊木桌旁,安靜用膳。屋內無人多言,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脆響,節奏舒緩,平淡又安穩。
他素來飲食清淡,不喜甜膩葷腥,口味恰好與沈辭相合。二人同桌而食,不必刻意尋找話題,無需刻意寒暄,這般靜默相伴,便已是滿心妥帖。
用罷早膳,侍女前來收拾碗筷,動作輕緩,不敢打破屋內靜謐。蕭玦取過外衫,輕柔披在沈辭肩頭,衣衫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布料溫熱柔軟,恰好護住她單薄的肩頭。
“出去走走?”他低聲詢問,語氣溫和,帶著淺淺的徵詢。
沈辭輕輕頷首,指尖下意識攥住衣衫邊角。布料之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溫熱觸感透過衣料滲進肌膚,心底泛起一陣綿軟的暖意。她眉眼輕彎,澄澈的眼眸裡盛著細碎柔光:“好。”
二人未帶侍從,避開熱鬧的主院,沿著僻靜的花木小徑緩步慢行。青石路面乾淨溼潤,還殘留著昨夜雨水的溼氣,縫隙間鑽出細碎的嫩草,青翠可愛。路邊花叢裡,雨後殘花零落,落英鋪在青草之上,粉白嫣紅,錯落交織,溫柔又雅緻。
一路行至早前煮茶的竹院。竹影婆娑,清風穿林,竹葉碰撞發出沙沙輕響。紅泥小爐早已洗淨收好,青石茶臺乾乾淨淨,上面還留著一點淺淺的水痕,是往日煮茶留下的溫柔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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