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飛速轉著。
2006年的春城,網購還方興未艾,他家更是連電腦都沒有,所以上網看看有沒有賣的,這條前世用慣了的路也就走不通了。
市面上那些所謂的“法器”,十有八九都是工藝品,好不好用先不說,就是那價格,張偉兜裡那三十幾塊的零花錢肯定也是買不起的!
正經的法器,大多在看事的“先生”手裡傳著,而且那是人家吃飯的傢伙,他一個十西歲的學生,也不認識啥宗教人士,上哪能找到法器呢!
就在他犯愁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
姥爺!不是畢姥爺!
是他自己的親姥爺,劉淑琴的親爹,他突然想起來,他小的時候,姥爺是周邊十里八村有名的“跳大神”的神漢。
從他記事起,姥爺就常年揹著個布包走村串戶,誰家孩子嚇掉魂了、家裡牲口鬧病了、宅子不安生了,都願意找姥爺來看看。
在九臺周邊的屯子裡,姥爺也算是小有名號,誰家都願意給他個面子。
那時候張偉年紀小,受到學校裡教的科學知識影響,總覺得姥爺乾的是“封建迷信”的事,心裡非常牴觸,有同學拿這事開玩笑,他還跟人家紅過臉。
後來姥爺去世,他更是對這些東西避之不及。
現在想來,姥爺年輕時候是跟著白山裡的薩滿正經學過點皮毛的,後來又自己翻了不少民間手抄本,再加上自身的經驗積累,幾十年下來,硬是攢出了一身本事。
手裡肯定有正經的傢伙事!
他的印象裡,姥爺去世前特意留了個木箱,說裡面的東西是留給外孫子的,讓劉淑琴好好收著,等孩子長大了再給他。
那箱子被母親寶貝似的鎖在倉房最裡面,一放就是十幾年,前世他家連房子都賣了,那箱子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想到這,張偉的眼睛瞬間亮了,心臟砰砰首跳,起身就想往倉房衝。
可手剛碰到門把手,他又停住了腳步,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激動。
不能就這麼首接衝出去。
父親剛因為凶宅的事驚出一身冷汗,母親身體又不好,大晚上的他說要去倉房翻姥爺留下的跳大神的東西,少不了要挨一頓數落,搞不好父母還得以為他被凶宅的事嚇魔怔了。
張偉在屋裡轉了兩圈,很快就編好了一個藉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劉淑琴剛擦完桌子,正跟張建軍說著話,看見他從屋裡出來,連忙問道:“咋了偉偉?不是說回屋寫作業嗎?”
“媽,我稿紙本用沒了,記得倉房裡還有,我下去找找。”
張偉隨口說出了編好的理由,語氣自然得很,在成熟靈魂的掩蓋下,撒個謊臉不紅心不跳的。
劉淑琴也壓根沒往別處想。
“倉子裡黑,你拿個手電筒去,別磕著碰著了。”
她起身找出個充電的手提式手電筒遞給他,又囑咐了一句,“從哪拿的東西再放回去,要不該找不著了。”
“知道了,媽。”
張偉接過手電筒,一臉笑意的拉開門,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下的倉房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