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蘭癱在地上,被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
張建軍也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想要擋在張偉身前,哪怕他心裡發怵,也不肯讓兒子獨自面對這邪性的玩意。
張偉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胳膊,把他往身後拉了拉。
他清楚東北黃仙的性子了,睚眥必報是真的,可也講規矩,重臉面。
它鬧到這個地步,應該也是獸性矇蔽了理智,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準備同歸於盡了。
“這閒事,我就管了。”
話音一落,他反手從背後的包裡拿出文王鼓和鼓鞭,幾步走到床邊,藉著俯身的動作,把指尖夾著的護魂符,順勢拍在浩浩身上,同時以靈元激活了符篆。
一道常人看不見的淡金色光罩,瞬間落在了浩浩的魂魄上,護住了孩子的根本,擋住了怨氣的進一步侵蝕。
做完這一步後,他鼓鞭輕輕落下,敲在了驢皮鼓面上。
咚!
一聲沉悶卻厚重的鼓聲,在小小的臥室裡炸開。
正是安魂淨宅儀式的起手鼓點,和上次在凶宅裡用的一樣,只是此刻的鼓點,少了幾分安撫亡魂的綿長,多了幾分定煞寧神的厚重。
隨著鼓聲響起,翻湧的明黃色怨氣,明顯的停滯了一瞬。
床上的浩浩渾身一顫,眼裡的怨毒裡,第一次摻上了一絲驚疑。
咚、咚、咚。
鼓聲接連響起,由慢到快,鼓身西周拴著的八對銅錢嘩啦作響,交織成一股奇異的韻律。
張偉踩著儀式裡的步點,嘴裡唱起了肅慎語神歌。
歌聲蒼涼厚重,每一個音節落下,臥室裡翻湧的怨氣就消散一分,死死纏在孩子魂魄上的黃仙妖力,也被這歌聲和鼓聲,一點點逼退了幾分。
安魂淨宅儀式的力量,肯定是沒辦法鎮壓黃仙的,但卻可以化解怨氣、安定靈體,既能護住孩子的魂魄不再繼續受損,也能讓這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的黃仙,恢復一些理智。
浩浩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原本死死盯著張偉的白色瞳孔,此刻充滿了驚疑不定,身子一點點往後縮,喉嚨裡的嘶吼也變成了壓抑的低吼。
它也是修行了幾十年有傳承的黃仙,不是沒有見識的山精野怪,一下便看出了這不是民間那些野路子跳大神的,這是白山黑水間根正苗紅的肅慎薩滿傳承!
它趴在浩浩頭頂的靈體往一起縮了縮,那是刻在山野仙家血脈裡,對白山正統薩滿的本能敬畏,連翻湧的怨氣都下意識地收起了大半。
這小子看起來只是個半大小子,沒想到竟然是正統的薩滿傳人!
鼓聲漸漸放緩,神歌也收了尾。
張偉握著文王鼓,氣息微微有些不穩。
這是他第二次完整施展安魂淨宅儀式,還要分心護住孩子的魂魄,體內的靈元又耗去了一半有餘。
但他臉上表情沉穩,目光落在黃仙的靈體身上,聲音平靜地開口:“現在,你還覺得我管不了這閒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