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在漫天紛飛的大雪中，獨自在一座古老祭壇上跳著祭舞。
頭戴九枝鹿角神帽，一手持巨大的納福手鼓，一手拿著巡山神鞭，腰帶上繫著鎮魂銅鈴，身穿薩滿神裙，背上揹著鎮山神劍，口中唱著蒼涼的薩滿神歌。
祭壇下方，站著無數模糊的身影。
有穿著粗布軍裝的年輕戰士，有披著獸皮、戴著骨飾的古代薩滿，有白山裡修行了千百年的仙家靈體，還有更多他看不清面孔、卻莫名覺得親切的人。
他們齊齊看著他，沒有說話。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在漫天的星光裡。
“等等——”
張偉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伴隨著咔嚓聲，眼前的畫面開始碎裂……
……
他猛的睜開眼睛。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泥土清香。
張偉眨了眨眼，意識開始一點點回籠。
這是醫院的病房。
此刻他左手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冰涼的生理鹽水正順著血管一點點往身體裡滲。
“偉偉！你可算醒了！嚇死媽了！”
耳邊傳來劉淑琴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右手，掌心溼乎乎的全是冷汗。
張偉緩緩轉過頭，就看見劉淑琴紅著眼睛坐在病床邊，黑眼圈重的像化了煙燻妝一樣。
平常打理的乾乾淨淨的頭髮也亂糟糟的，顯然是守了他一整夜。
“媽……水……”張偉嗓子幹得要冒煙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渾身痠疼。
“哎！媽在呢！”劉淑琴連忙抹了一把眼睛，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插好吸管遞到他嘴邊，
“慢點喝，稍微有點燙嘴。”
張偉小口喝了幾口溫水，乾裂的嘴唇終於溼潤了些，嗓子裡火燒火燎的感覺也消退了大半。
他看著母親滿臉憔悴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媽，讓你擔心了，我沒啥大事，就是累過勁兒了。”
“還說沒事！”劉淑琴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伸手虛打了他胳膊一下，一臉心疼的數落道：
“你這孩子，誰好人一口氣跳八個小時呀？！你就不能多歇幾氣兒嘛？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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