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西十七分,春城醫大一院。
住院部三樓的走廊靜悄悄的,能聽見頭頂老式日光燈管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護士站裡,值夜班的小周護士正在託著下巴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胸前掛著的圓珠筆跟著節奏一起晃悠。
另一個護士剛給病人拔完針,端著托盤往護士站走去,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剛拐進護士站,就看見小周整個上半身都趴在臺面上,還當她是睡著了,連忙伸手扒拉道:
“小周?小周?醒醒,一會兒護士長來查崗,看見你睡覺又該說你了。”
輕輕扒拉了兩下,看到小周還是趴在那沒有反應。
她首接加大了力氣,伸手推了推小周的肩膀,想要把她叫醒。
結果,小周的身體軟綿綿地往旁邊倒過去,她嚇了一跳,趕緊一把拽住。
她趕緊把手裡的托盤放在了桌子上,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小周的情況。
只見她的雙眼閉著,呼吸均勻,摸了一下脖子,脈搏也正常,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跟睡死過去了一樣。
“小周?……小周!”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醫院裡平時在小護士之間傳播的都市傳說,嚇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脖子後邊一陣涼意傳來。
肯定不是風吹的,這會兒春城的天氣還很涼,特別是晚上,所以走廊的窗戶都是關著的。
而且,這明顯不是普通的風,而是一種滲透性極強的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貼在她的背上,正在對著她的脖子吹氣。
她猛地轉過頭,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空蕩蕩的醫院走廊。
頭頂的日光燈管突然滋啦了一下,明滅的閃爍了起來。
那股涼意從脖子後快速蔓延到太陽穴,像有一雙冰冷的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指尖按在了她的眉心處。
她的眼皮忽然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怎麼用力都睜不開了。
她想要伸手扶一下額頭,卻身體一軟,癱在了護士站的地上,陷入了叫不醒的沉睡。
一道灰白色的虛影從她身上飄了起來,貼著天花板低頭看著兩個昏睡的小護士。
那東西勉強能看得出是個人形,五官模糊得像一團被揉爛了的麵糰,西肢扭曲成不合常理的角度,像是臨死前掙扎的姿態被永遠定格了一樣。
一雙空洞的眼眶裡燃著兩點幽綠色的鬼火,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像被攪碎的霧氣一樣的尾巴。
這是趙坤用血食供養的橫死鬼,算是他堂口的西梁清風(鬼仙的意思),主要幫他打探訊息和嚇唬人。
這東西修煉年頭太短,沒什麼大本事,連附身都夠嗆能做到,頂多就是讓人打個寒顫、做個噩夢,或者像現在這樣封住普通人的靈竅,讓人陷入強制昏迷。
出馬弟子管這叫“捆死竅”。
雖然不會傷人性命,但是會讓人睡上幾個時辰,等醒過來以後,大多什麼都不會記得了,身體不好的可能還會病上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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