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和張平在走廊碰了個頭，商量了一下，李建國親自去給張偉做筆錄。
張平看了他一眼：“張偉現在狀態可是不太好。剛才我看他坐在椅子上，跟他說話他都有點走神。”
“我知道。”李建國往走廊深處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了，“那孩子才十西歲，今晚近距離格殺了嫌疑人。狀態對才不正常呢！”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什麼：
“我以前帶過一個剛從警校畢業的小夥子，第一次開槍打死嫌疑人，回去之後三天沒睡著覺。
後來也沒緩過來，沒辦法只能轉文職了，張偉這邊肯定也需要時間消化這個事，咱們多關注吧！”
張平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把手裡的咖啡一飲而盡，涼透了的咖啡苦得他皺了下眉，然後把紙杯往垃圾桶裡一扔，轉身往張建軍待著的房間走去。
……
做筆錄的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還放著飲水機。
李建國親自給張偉倒了一杯水，坐到了他的對面，旁邊坐著女警小周負責記錄。
“張偉，你不用緊張！就把今天晚上的經過說一說就行。
就從你們怎麼知道趙坤躲在劉家屯開始說吧！有什麼說什麼，說的儘量細一點。”
張偉握著水杯，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的語速不快，從父親工友老周打來的那個電話開始，到他和父親商量先不報警先去確認，到坐上計程車，到摸到土坯房後窗根底下，聽見趙坤三人在屋裡商量，到動手、石灰、土槍、狂奔……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指尖在水杯壁上輕輕摩挲著。
李建國也沒有催他，就是安靜的等著他繼續。
過了好幾秒，張偉又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
“我看見趙坤一個人往村裡跑。他跑的方向是住在屯子邊緣的那幾戶人家。
我當時就覺得，他肯定是想進村挾持人質。
畢竟他手裡還拿著那把土槍……”
“他手裡有槍？”李建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隨口確認一下細節。
“有啊！用右手拿著，是一把雙管砂噴子。”張偉略帶疑惑的補充道。
“槍裡還有子彈嗎？”
張偉抬起頭，看了一眼李建國。
李建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等著他的回答，像是在確認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程式性問題。
但張偉前世畢竟活了三十來年，他聽出了這話語裡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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