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用的就是雄鹿骨。”艾特先生適時解釋,“比您想象得結實。不過——”
他頓了頓,還是如實道,“女式佩劍多數以觀賞為主。您要是真遇上什麼兇險,指望它防身,恐怕……”
勻薇把劍抽出來一半。
劍刃薄而窄,光線順著刃面滑下去,像一泓凝住的水。
“好看是好看的。”她鬆了手,任劍身滑回鞘中,發出極輕的“鏗”一聲。
她又看向萊昂。“你對佩劍的細節比我熟悉,你怎麼看?”
萊昂怔了怔,像沒料到自己會忽然被點名。
“給我推薦一把。”勻薇說。
萊昂沉默了一瞬,走到木架前。
他沒有去碰那把男式雄獅佩劍,目光反而落在最角落的一柄劍上。
那把劍的劍鞘有些舊了,漆面有幾處磨損,但鞘上的雕紋依稀可辨。
那是一株細瘦的月桂枝,沿著鞘身蜿蜒纏繞,護手處嵌著一顆灰藍色的石頭,暗淡,卻隱隱透著光。
“這把。”萊昂說。
艾特先生愣了一下,把那柄劍取下來遞給勻薇,表情微妙。
“這個……其實是我順手捎的,上一趟走商從一個小鐵匠鋪收的,那位鐵匠說是一位外地貴族小姐訂做的,後來不知為什麼沒來取。”
勻薇接過劍,握柄也是鹿骨的,打磨得細緻溫潤。
“這把多少?”
艾特先生:“六枚銀幣,加五枚銅幣。鐵匠的工費另外算,要三個銅幣。”
勻薇數出來,又額外多放了一枚銅幣。“連同剛才那根骨針的額外賠償。”
僅僅是為打磨的骨針都要三個銀幣了,打磨製作後絕對不止。
艾特先生這回沒推辭,只連聲道謝,又用一塊軟布把劍裹了兩層才遞給她。
勻薇把劍斜挎在腰間,試了試重量,劍鞘抵著大腿外側,走動時並不礙事。
骨靈從窗臺上躥下來,輕巧地落到她肩頭,歪著腦袋去夠那劍鞘上的月桂枝紋路。
指骨在那灰藍石頭上戳了戳,藍焰跳了兩下,像是好奇。
兩人並肩出了鋪子,鎮上的街面比來時更靜了。
一陣風吹來,勻薇哆嗦了一下。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哪怕有陽光也暖和不了多少。
想了下,又拐道買了件斗篷披著。
遠處修道院的鐘樓傳來三下低沉的鳴響,應該是洗罪禮的某個環節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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