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下腰,伸手在他胳膊上輕扶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起來。地上涼,跪久了你明天怎麼幹活?”
誰想這話一齣,索尼更不敢起來了,勻薇頓時哭笑不得:“我長得很嚇人嗎?你進來就撲通一下跪那兒。”
索尼磕磕絆絆道:“我……我怕您因為我是克伯格村的,把我趕走。昨天村長帶人來鬧事,偷馬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們什麼都沒幹……”
“行了行了。”勻薇擺了擺手,轉身走回桌邊,彎腰從牆角那隻陶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巴掌大小,用麻繩扎著口。
她把布包放在桌面上,解開麻繩,露出裡面黃色的粉末。
聞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氣味,像是一撮磨細了的乾草灰。
勻薇把那包粉末推到桌沿,朝索尼抬了抬下巴:“你站起來,過來。”
索尼怔了一下,膝蓋從泥地上起來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
他走到桌邊,垂著眼不敢看勻薇的臉,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個敞著口的小布包上,心裡緊張得不行。
“這個東西,”勻薇的手指在那包粉末上點了點,“我要你找機會放進克伯格村的井水裡。”
索尼的臉色刷地白了。
“小、小姐……您讓我下毒?不行,那井水全村人都喝,還有小孩和老人,我……我做不了這個。”
說著往後退了半步,又怕又急,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勻薇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這人倒是不錯。
她伸手拿起那小布包,從裡面捻了一小撮粉末放在自己掌心裡,然後端起桌上那杯涼水,倒了一點在粉末上。
粉末遇水迅速化開,勻薇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索尼整個人愣住了。
勻薇放下杯子,舌尖在唇上舔了一下,神色如常:“不是毒藥。你要是不放心,剩下的你自己也可以試試。”
索尼直勾勾地盯著她喝過的那杯水,杯子邊緣還沾著一點水漬。
“這是……什麼?”
“就是會讓人做噩夢而已。”勻薇笑道,“海因裡希他們肆意汙衊我們希頓村,我替村民們給他們一個教訓。”
“你要是害怕的話,也喝一杯試試。”她拿新杯子又倒了一杯,遞過去。
索尼心一橫,仰頭喝盡。腹部沒有痛感,口中甚至有些回甘。
真不是毒藥!
大家頂多做兩天噩夢,南邊那幾戶不會被牽連,他和艾拉他們還能繼續在希頓村幹下去。
他也早就不服海因裡希了,扣他們公糧的時候,可沒管過南邊這幾戶的死活。
索尼把布包揣進懷裡,貼在胸口的位置,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個小小的硬塊硌著他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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