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助會上,您捐的那條藍寶石項鍊,議事廳的人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展覽了整整一個月。”
穿湖藍色裙子的少女兩手交握著擱在膝上,語氣裡帶著羨慕。
“後來聽說那筆基金送到了貴族少年賽馬場,那些馬術少年們騎在馬上都念著您的名字呢!”
阿黛拉的唇角微翹,臉上浮起一層得意的薄紅。她把下巴微微抬高,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冬助會嘛,本來就是貴族們表心意的地方。去年那條項鍊還是我母親給我的,我捐出去的時候也有些不捨得。不過既然能幫到人,值了。”
紅裙少女介面極快:“今年您打算捐什麼?”
阿黛拉歪著頭想了想,正要開口,旁邊一位端著銀托盤的女僕低頭走了過來。
托盤上擺著一隻金淺碟,碟子中央端端正正地擱著幾枚精巧的小蜜膏。
蜜膏是半透明狀的,外層晶瑩剔透,隱約能看見裡面包裹著的內餡,在日光底下一照,像月光凝結成的小糰子。
阿黛拉的目光落在蜜膏上,神情明快了幾分:“這是廚房新做的蘑菇蜜膏。”
“昨天雨後,我在花園後面的朽木堆上發現了一小片發光的透明蘑菇,難得看到那麼漂亮的東西,就讓廚師試著做成了蜜膏。”
“試菜的奴隸吃過了,沒什麼問題。你們嚐嚐。”
幾位貴族小姐紛紛來了興致。
穿鵝黃色的那一位先伸手取了一枚,捧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看,驚歎了一聲:“還真是透明的。”
“裡面是什麼餡?”
“蜂蜜和碎堅果。”阿黛拉自己也拿了一枚咬了一小口。
她咀嚼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口感倒是清爽,比那些甜膩膩的甜食強。”
幾位小姐陸陸續續也拿了一枚,小口小口地嘗著,紛紛說著“確實不錯”“顏色也雅緻”“阿黛拉小姐這裡的東西總是最特別的”之類的讚歎。
阿黛拉靠在椅背裡聽著這些恭維,臉上笑意越發濃了。
涼亭外面的迴廊拐角處,一個灰裙女僕正半蹲在地上收拾那隻被打翻的花盆殘片。
她就是阿黛拉口中的試菜員之一,只有當她死了,才會有新的試菜員出現。
女僕把手裡的碎片一片一片攏進圍裙兜裡,指尖被尖銳的邊緣劃了一道淺口。
低頭看了一眼,忽然間她覺得自己眼前的廊柱晃動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蹲久了頭昏,撐著膝蓋想站起來。
剛站到一半,腳底下一軟,整個人歪著撞在了廊柱上。
女僕伸手撐了一下柱子穩住身體,喉頭湧上來一陣奇異的翻湧感,像是胃裡有什麼東西在朝上頂。
她扶著柱子閉了閉眼。
頭頂的薔薇花藤在日光下明晃晃地開著,滿牆的粉色和白色交疊在一起,然後她看清了那面牆的中間有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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