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點頭:“鎖釦在哪個位置?”
修士領著他往廊道深處走了十來步,拐過一處轉角,在倒數第二間囚室門前停下。
鐵門上的鎖釦確實鬆了,幾顆拳頭大的鐵栓從門框邊緣突出來,底部墊的木楔子被什麼東西頂得往外滑了一截。
萊昂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握住鐵栓末端往裡面抵了一下,紋絲不動。
“錘子有嗎?”
修士從旁邊的工具籃裡翻出一把鐵錘遞過來。萊昂接過來,一頓操作就修好了。
“太感謝了,願光明女神護佑您。”修士連連道謝,捧著工具籃往回走。
萊昂目送他們離開,轉身走下去。滌暗囚廊中段的幾間囚室是不設看守的。
被送來這裡的人大多是待審判狀態,手腳上了鐐銬鎖死在牆上的鐵環裡,根本沒有逃跑的可能。
修士們只在早中晚各來一次,主要是為了送水和黑麵包,畢竟不能讓人死在審判前。
至於劫獄問題,他們也不擔心。這裡的每個囚室鎖都是定製的,只有騎士才能開啟。
萊昂走到一間囚室門口停下。
鐵門上的觀察口是朝內開的,從外面推開需要先撥動門板側面的暗釦。
他伸指撥了一下,那小塊鐵板無聲地翻開了。
石室裡的光線很暗,只有門板下方的縫隙漏進來一縷燈臺的青光。
西莉婭靠在牆角,整個人蜷成極小的一團。
她的臉埋在膝蓋和手臂之間,露出來的那一截脖頸上佈滿了細細的紅痕。
灰僕裙的領口被扯鬆了,肩膀處露出來一小塊淤青,顏色已經發紫發黑。
地上那層乾草被蹬得散了大半,剩幾根貼著石面半溼不溼地黏著。
萊昂攥緊拳頭,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輕聲道:“西莉婭。”
牆角的人影動了一下。
西莉婭慢慢抬起頭來,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半點沒有從前的容光。
眼窩凹陷,兩頰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了。身上帶著女巫罪名的她,得到的黑麵包是最少的。
看清楚來人,西莉婭的眼淚瞬間就滾落下來,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有了宣洩口。
多日磋磨,她的手指全是傷痕,指甲縫裡嵌著黑泥和乾透的血痂。
萊昂單膝跪下來,去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上去的時候感覺到她在發抖,顫慄從指骨一路傳到心臟。
“我帶你走。”他說。
西莉婭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張著嘴吸了一口氣,卻只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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