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篝火的餘燼吹得明滅不定。
空地上的長桌和長椅還擺著,杯盤狼藉,鐵籤子橫七豎八地放在盤裡,有些上面還掛著啃了一半的肉塊和幹掉的油脂。
大部分人都散了,三三兩兩往家裡走。腳步踉蹌,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說話。
難得這麼開心,基本上每個人都喝了點麥酒。就連她也被勸著喝了不少。
勻薇站在空地邊上,正看著幾個還清醒的婦人收拾桌面。
莉莉絲蹲在旁邊用木盆接水洗鐵籤子,一邊洗一邊打著哈欠,嘴角還沾著沒擦淨的香料末。
勻薇剛想開口讓她早點回去休息,餘光裡就看見埃迪拖著萊昂的身影往村道方向過去。
埃迪整個人幾乎掛在萊昂的胳膊上,走三步晃兩步,另一隻手還拿著一隻空酒杯。
偶爾舉起來往嘴上湊,湊到一半才發現杯子是空的,又嘟嘟囔囔地放下來。
萊昂被他拽得半個肩膀都往下沉,試圖把自己的胳膊從埃迪手裡抽出來。
抽了兩下沒成功,反倒被埃迪的胳膊又纏緊了一圈。
“萊昂,去我家!”埃迪大著舌頭道:“你今晚別回去了。”
勻薇看得額角微跳,朝旁邊的巴爾克使了個眼色。
巴爾克放下手裡的陶盤過去,伸手去拉埃迪的胳膊:“哎哎哎你小子撒手,人家萊昂也要回去休息的……”
埃迪一個擰身躲開了巴爾克的手,整個人往萊昂身上又靠了幾分。
嘴裡嚷嚷著:“不行不行,萊昂得跟我走。”他整個人一喝醉就耍賴似的。
巴爾克又拉了兩下,埃迪像根木樁一樣紋絲不動,還扭過頭來衝他傻笑了一聲。
勻薇嘆了口氣,朝萊昂擺了擺手:“算了,你送他回去吧,他這個樣子走不回去的。”
萊昂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顆醉醺醺的腦袋,無奈朝勻薇點了一下頭,拖著埃迪往他家去。
埃迪被拖著走也不老實,空酒杯在手裡甩來甩去,嘴裡還不停地說著什麼。
聲音斷斷續續的,萊昂好奇地低頭去聽,結果沒多久就後悔了。
他又開始說那天把萊昂帶回來的事情了。萊昂聽得忍不住扶額。
雖然知道受傷之後的自己把埃迪嚇了個半死,可還是頭一回從醉酒的當事人嘴裡聽到這麼詳細的描述。
他沒忍住輕輕“嗯”了一聲,隨口接道:“是,多謝你沒跑。”
“那是!我可是、可是希頓村膽子最大的人!”埃迪把空酒杯往天上一舉,像是要發表什麼重大宣言。
兩個人踉踉蹌蹌地走了一段路,快拐進埃迪家門口的時候,埃迪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偏過頭,醉醺醺的臉上嚴肅起來:“萊昂,我問你個事兒……你今晚上怎麼老往小姐那邊看?”
萊昂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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