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妮娜來敲門。
勻薇放下手裡正在看的賬目收支，走過去開了門，看見妮娜站在門外面。
懷裡抱著疊得整齊的裙子，外面用一塊乾淨的灰布裹著，布料邊角露出一截深紫色的天鵝絨邊緣。
得知勻薇要參加冬助會，妮娜趕緊把做好的裙子送過來。
“小姐，您之前讓我做的裙子做好了。”妮娜解開灰布，那件裙子便顯露出來。
深紫色的天鵝絨料子在熒燈的青光下顯得越發華貴，領口和袖口鑲著暗金色的細邊。
袖子的裁剪是她之前畫給妮娜的款式，用的改良的羊腿袖。
從肩頭蓬起到手腕處收緊，收口處用同色的天鵝絨繩系成細密的結，長短可以自行調節。
衣襟兩側用金線繡著幾叢鳶尾花，花枝從腰際蜿蜒而上，一直延伸到鎖骨下方。
花瓣和葉片的線條細緻流暢，金線在光線下泛著溫潤而不張揚的微光。
勻薇伸手輕輕摸了摸袖口那排收緊的繩結，觸感綿密紮實，每一根線都收得齊整勻淨。
她抬頭看著妮娜，帶著由衷的讚賞，聲音裡透著一絲驚喜：
“做得真好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妮娜，你這手藝也太好了。”
妮娜聽到這句話，鬆了口氣。
繡鳶尾花的時候她繡了整整兩天，拆了三四遍才繡出滿意的弧度。
現在小姐說好看，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小姐，您要不要上身試試？”妮娜提議：“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今晚還能改。我帶了針線包過來，大小隨時都能調。”
勻薇點頭。
她把那件深紫色的天鵝絨裙子從灰布上拎起來抖了抖，料子垂順地落下來，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妮娜在一旁幫忙換上了裙子。
勻薇低頭繫好前襟那排細密的暗釦，這才走到窗臺邊那盞熒燈前面站定。
深紫色的光澤在幽青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鬱而華麗，金線繡的鳶尾花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在光裡一閃一閃地亮著。
羊腿袖的輪廓把她肩頭的線條襯托得柔和又挺括，裙襬垂到腳踝上方，走動時輕輕拂過小腿側面。
勻薇抬起胳膊轉了轉手腕，笑著偏過頭看向妮娜：“大小正好，不用改了。”
袖口的繩結系得鬆緊剛好，繡花也沒有一個線頭。她頓了頓，聲音暖了幾分：“辛苦了。”
妮娜看著她站在燈下的樣子，臉上浮起一個極淺的笑意，點了點頭，收拾好灰布和針線包起身離開。
屋子裡安靜下來。
這條裙子確實漂亮，做工精細，料子上乘，穿到冬助會上絕不會在衣著上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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