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的話音還沒落,就發覺今天村子安靜得不太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哪怕睡得再早,也還是會有幾個村民剛開始做飯。
風從巷子裡穿過來,裹著一股焦炭和乾草混在一起的氣味,又燻又刺鼻。
索尼的腳步慢下來,艾拉也察覺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往村中央走。
村中央的空地上火把插了一圈,火光把整片泥地照得通明刺眼。
幾根粗木樁立在空地正中,樁上綁著的全是他們南邊這幾戶的人。
每個人的嘴都被破布塞著,手腳用麻繩捆在樁子上,有的低著頭,有的仰著面,臉上一片灰敗的死氣。
海因裡希站在木樁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燃得正旺的火把。
火舌在夜風裡忽左忽右地舔著,把他半張臉照得發亮,另外半張臉沉在陰影裡。
格倫巴蹲在旁邊磨一把刀,刀刃在磨石上來回拉出細碎的嚓嚓聲。
周圍站滿了村民。
有人用袖口捂住了旁邊孩子的眼睛。沒有一個人上前說話。
索尼推開擋在前面的人衝了進去,衝到木樁前面,聲音又高又急:“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綁著他們?放開!”
海因裡希轉過身來,看見索尼和艾拉站在火光裡,臉上的表情先是頓了一下,隨即獰笑一聲。
“喲,兩個漏網之魚自己送上門來了。正愁找不到你們呢。”
他朝旁邊示意,兩個村民立刻撲上來,一人一邊扭住了索尼的胳膊,把他往地上摁。
艾拉掙扎著要去拉索尼,被另一個人從後面揪住了髮辮扯回來,腳下一絆摔在地上。
海因裡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火把在手裡一轉:“你們南邊這幾戶,還有你們兩個,幾乎全村都深受女巫藤蔓的侵擾……就你們幾個沒事。還說不是跟希頓村串通好了害我們!”
索尼被按在地上,臉蹭著泥地,喘著氣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們什麼都沒做!你憑什麼——”
“憑什麼!”海因裡希的聲音猛地拔高,火把朝索尼的方向一遞,熱浪燎過他的臉頰,“憑你們好好的,我們全遭了殃,你說憑什麼?!”
四周的村民圍成一圈。
“燒死他們!”
“跟希頓村串通好的叛徒,一個都不能留!燒死他們……”
那天晚上火刑並沒有如期實行。
由於艾拉和索尼的突然回來,海因裡希說要把他們也審清楚再處理。
於是,其他人也全被從木樁上解下來,推進了那間堆雜物的舊倉庫裡。
倉庫裡黑不見人,只有門板底部的縫隙漏進來一線火光,照出模糊的人影輪廓。
索尼靠著牆坐在地上,手腕上的繩子勒得又緊又深,他掙了兩下,麻繩越繃越緊,勒進皮肉裡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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