勻薇洗漱好回到院子裡的時候,順手把院子中的熒燈也一起提了進來。
這個倒是比蠟燭好用,就是需要時常照顧它們。畢竟是活體發光。
把熒燈放在窗臺上,她反手關上門,在桌邊坐下來。
目光落在燈罩裡那幾叢舒展的熒光草葉上,心裡想著事。
骨靈不知什麼時候從牆角暗處滑了出來,悄無聲息地飄到桌面上。
它在桌面上站了一會兒,歪著頭看著勻薇,那副姿態像在觀察什麼。
然後它的身形忽然往左邊歪了一下,兩隻細長的胳膊朝空中伸展開來,做出一副像是要抱什麼東西的姿勢。
隨即又往右邊一倒,整個身子歪成一個滑稽的弧度,又搖搖晃晃地直起來,像一隻喝醉了的貓在試圖走直線。
勻薇的視線被那團晃來晃去的骷髏靈體牽了過去。
她看著骨靈在桌面上扭來扭去。
一會兒弓著背像一隻踮著腳走路的貓,一會兒又把兩隻胳膊舉過頭頂,整個身子朝後仰過去,像要翻一個跟頭卻翻到一半卡住了。
那副笨拙的、刻意賣力氣的姿態,明顯不是在做什麼正事,而是在試圖引她注意,逗她開心。
勻薇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心中的鬱氣散了大半,“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手掩了一下嘴,“行了行了,別演了。”
笑著朝骨靈擺了擺手,聲音裡還帶著沒收住的笑意,在安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暖。
“你一個小灰影子,擺那些姿勢也不嫌累得慌。”
骨靈的動作停了下來。
它站在桌面上,兩隻胳膊垂在身側,歪著的腦袋慢慢正了回來。
勻薇看著它,那些雜亂的心緒像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好似四散飄飛的紙片緩緩落定。
她雖然是無意間把它留了下來,沒想到這小東西居然這麼有靈氣。
不僅會察言觀色,還會逗人笑,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骨靈又在桌面上站了會兒,忽然飄了起來,從窗臺那道半開的縫隙裡出去,融進了夜色裡。
勻薇愣了一下,探頭往窗臺上看了一眼,只看見外面沉沉的夜和楊樹模糊的剪影。
她正要收回目光,骨靈又從窗縫裡擠了回來,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
兩隻胳膊往前一送,掌心裡託著一朵小小的白色花苞。
花瓣邊緣還帶著溼氣,根部裹著一小團黑褐色的溼泥,顯然是剛連根帶土地拔出來的。
勻薇認出了那朵花,是她當初放在骨靈墓上的同一個品種。
小小的白花,花瓣單薄,邊緣微卷,在月光下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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