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從勻薇小姐來了希頓村,日子過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以前臨近冬天的時候,全村都縮著脖子數著手指頭過日子,不知道哪一天糧缸就見底了。
可今年不一樣,新鋪的碎石路從村口一直鋪到維也鎮那邊。
工地上每天都有熱粥和土木心混甘草水喝,科爾奶奶的腿日漸好轉,連裡婭那個六歲的小丫頭都端著濃湯和白麵包往工棚裡幫忙。
他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冬天是可以好好過下去的,不必挨餓受凍。
“不說了不說了,”年輕村民把手裡那塊白堊石丟進麻袋裡,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抹了把臉。
“小姐讓挖多少咱就挖多少,大家抓緊時間幹活!”
鐵鍬颳著沙土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一下一下地落在河灘上,被風裹著送出去很遠。
阿瑟村長欣慰地笑了。
把粗麻袋的口收攏紮緊,他拎著試了試分量,沉甸甸的。
往河岸上走了兩步,又回頭朝還在忙活的幾個人喊了一聲:“天快黑了,再撿一輪就收工回去!瑪莎還熱著湯呢!”
河灘上響起幾聲應和的吆喝,鐵鍬和石頭的磕碰聲此起彼伏。
暮色從河面上漫上來,把那些在斷崖底下忙碌的身影逐漸裹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阿瑟村長拎著那袋沉甸甸的白堊石沿河岸往回走,腳下的河灘石被踩得嘎吱響。
等到他們把白堊石送回來的時候,勻薇的提取進度也都完成得差不多了。
面前排著幾隻粗陶碗,碗裡盛著不同階段的液體和沉澱物。
她正在用細麻布過濾最後一批骨石提取液,淺琥珀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滲過布面,落在下面的陶罐裡。
聽見腳步聲,勻薇抬起頭,手上過濾的動作沒有停。
目光落在他們面前那幾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上,嘴角微微一彎。
太好了,看來白堊石不少呢。
阿瑟村長走在最前面,把肩上那隻麻袋卸下來放在院子中。
另外的人也各自把袋子摞上來,三個人都出了一層薄汗。
“小姐,這一趟運氣不錯。”阿瑟村長笑道:“斷崖底下以前被人挖過的老坑裡還有不少,表面上的撿完了,往下刨還有一層。對了,您看看這些夠用麼?”
勻薇把手裡的細麻布放下,走過來彎腰拉開一隻袋口看了看。
白堊石的成色不錯,表面帶著河水沖刷過的圓潤,有幾塊邊緣還沾著沒幹透的褐色溼泥。
她捏起一小塊碎片在指間碾了碾,粉末細白乾燥,看起來研磨不難。
點了點頭,“夠用,辛苦你們了。天色不早了,快去瑪莎那兒領碗湯喝再回去吧。”
勻薇特地安排了瑪莎去做,為的就是等他們回來剛好可以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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