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從來沒有兩全的法子,每一個抉擇都帶著一條暗處的疤痕。
換了任何人坐在那個位置上,能夠在有限的手牌裡打出去一張不至於滿盤皆輸的牌就不錯了。
想著想著,忽然失笑。
自己一個無神論的異鄉人,竟坐在燈下替一位神祇斟酌進退,倒也荒唐。
勻薇走回臥室,坐在床上,重新翻開書,往後面幾頁掃了一眼。
接下來的篇幅記述的都是些名號響亮、信仰鼎盛的神明。
像剛才莉莉絲提到的愛神,在貴族庭院裡掛滿了被繡成壁毯的羅曼史。
這些都不是她想看的。
勻薇要是想救索尼他們,就必須捏出一個足夠分量的身份。
她想到了扮演神明。
不能扯一個路人皆知的大神,瞭解的人越多,她偽裝的細節就越容易被戳穿。
光明女神太過大眾,任何一個信眾都能隨口說出三五種規矩。
而她連原主記憶都沒有,萬一演岔了,不僅救不了人,連自己也得搭進去。
她需要找一個冷門的、幾乎被人遺忘的神明。
勻薇一頁一頁地翻。
不是。
都不是。
把書往床頭一丟,身子向後仰倒,陷進柔軟的被子裡,長髮散了一枕。
勻薇盯著天花板,上面描著模糊的花紋,在熒燈的光下輕輕晃動。
她覺得自己像在荒漠裡找一滴水,翻遍了所有能翻的地方,連海市蜃樓都沒有見到。
閉了閉眼。
就在這時候,一縷極輕的涼意從床尾漫過來,是骨靈的氣息。
勻薇掀開眼簾,側過頭去,發現睡著的骨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白森森的指骨間夾著一片東西,晃晃悠悠地懸在眼前。
勻薇撐著胳膊坐起來,好奇地伸手接過來檢視。
那是一張書籤。
正面沒有字,勻薇把它翻轉過來,背面的筆跡映入眼底。
內容不長,寥寥兩三行,寫著一個名字,介紹,和一段簡短的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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