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著制服的安保人員也走上前,同樣詢問他是否需要協助。
慕語終於開口,聲音微弱而沙啞:“不用了,謝謝大家,我沒事。”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來,儘管步伐有些蹣跚,仍舊堅持著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群。
街市人來人往,而自己卻前路茫茫,不知該何去何從,更不知未來將遭遇何種境遇。
突然間,有人從熙攘的人群中不慎碰到了他的肩頭,這一碰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慕語早已因長時間的站立和焦灼的等待而筋疲力盡,身體的平衡與耐力均已瀕臨崩潰的邊緣,肩膀上的撞擊使其徹底喪失了力量。
他終究難以支撐,眼前霎時陷入一片漆黑,旋即失去意識,癱軟的身軀無力地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當慕語緩緩從昏迷中甦醒,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耀眼的純白。
純白的天花板,純白的牆壁,純白的病床,就連窗邊垂落的窗簾也是素雅的米白色。
四周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從混沌的深淵中緩緩拉回現實。
“你終於醒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在耳邊迴盪,蘊含著恰到好處的關懷,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疏遠,如同一縷溫暖的陽光,悄然照亮了他陰暗的世界。
聞聲望去,原來病床旁坐著一個女孩。
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針織衫,眉眼溫柔,肌膚白皙,臉上帶著一絲剛放下心來的輕鬆,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幹淨,和他記憶裡所有灰暗的畫面都格格不入。
慕語嘗試著開口,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細碎又微弱:“這裡是…?”
“人民醫院。”女孩往前微微傾身,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背,試了試溫度。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的瞬間讓他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內心有些抗拒。
“我叫寧諾,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倒了你。當時我正忙著看手機,沒注意到前面有人。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感覺還好,謝謝你救了我。”
他的語調雖輕,卻蘊含著千鈞之重,那雙明亮的眼眸堅定地注視著她,既無半點躲閃,也無絲毫諂媚,唯有純粹的感激之情。
寧諾被他凝視得心頭微微一顫,這個男孩看上去不過十一歲年紀,眉目清秀,即便面色蒼白、神情憔悴,也難以掩蓋那份骨子裡的純淨與疏離,彷彿一株生長於寒風中的翠竹,清瘦卻不失挺拔。
只是他眼底深處蘊藏的落寞與孤寂,如一層難以消散的薄霧,令人望之不禁心生憐憫。
“你可別謝我,我這是在彌補過錯。”她莞爾一笑,端起床頭櫃上的溫水杯,取過棉籤輕輕蘸了蘸,正欲伸手用棉籤為他擦拭嘴唇。
“我自己來吧!”慕語立刻拒絕了她的幫助,儘管身體還很虛弱,還是努力掙扎著要坐起身來。
見狀,寧諾連忙放下手中之物,伸手扶著他坐好。
他端起溫水杯喝了幾口,便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試圖讓自己更加適應床鋪的硬度。
“你家住在哪裡?我幫你通知家人吧,還有…”她遲疑地道。“醫生說你身上的淤傷,是長期毆打造成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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