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噩夢自幾年前見到董家四姨後，就陸陸續續地纏著他不放。
還是那個昏暗朦朧的包廂裡，幾個面目猙獰的女人將他團團圍住，動作蠻橫推搡。
“主人，求求你放過我！”
他孤立無援地跪在地上，淚流滿面苦苦哀求，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住四肢，勒得他喘不過氣。
“別過來……不要欺負我……”
原本安靜蜷縮的身體不停掙扎，喉嚨裡溢位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嗚咽，越往後，哭聲越是崩潰沙啞。
細碎的囈語混著哽咽衝出口腔，帶著極致的惶恐與無助，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隔壁房間的董千玖睡得本就淺，這微弱又破碎的哭聲一傳入耳中，便瞬間驚醒，心頭猛地一沈。
阿語又夢魘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掀開被子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連忙趕過去。
指尖快速擰開房門開關，“哢嗒”一聲輕響，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藉著窗外朦朧的月光，董千玖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狀態不對的慕語。
他整個人陷在可怕的夢境中，無意識地蜷縮著身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劇烈顫抖，哭聲越來越淒厲。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眸裡不斷滾落，浸溼了枕巾。
“阿語！醒醒！”
董千玖快步走到床邊，俯身輕輕搖晃他，試圖將他從無邊的噩夢裡拉出來。
反覆喚了兩聲，深陷夢魘的少年終於有了反應。
慕語猛地睜開雙眼，眸子裡還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與驚恐，視線渙散茫然，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模糊的視線裡，他率先看見的就是熟悉又安心的身影。
是她。
那一瞬間，積攢在心底整夜的恐懼、無助徹底決堤。
慕語幾乎是本能地撐起發軟的身體，不顧渾身的顫抖，猛地撲進董千玖溫暖的懷裡。
溫熱的淚水瞬間洶湧而出，狠狠砸在她的睡衣肩頭。
“姐……我好怕……真的好怕……”
他放聲大哭，哭聲壓抑又崩潰，帶著極致的依賴與怯懦，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抖。
彷彿只有死死抱著眼前的人，才能汲取到一絲活下去的安全感。
董千玖抱著他，掌心貼著他微涼的後背，感受著對方止不住的戰慄，帶著幾分心疼。
“別怕，我在。”溫柔的詢問落在耳邊，可慕語卻哭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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