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一十二章 半開(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2個月前

初六日天剛亮,房媽媽就從壽安堂出來,手裡提著一隻青布包袱,在西跨院門口等著明蘭。“老太太讓您去一趟餘家,把這包藥材送去給嫣然姑娘的祖母。”明蘭接過來,包袱不重,隔著布能摸到一包一包分裝好的藥材,扎口處的細麻繩打著賀家特有的雙環結。她沒有多問,換了件出門的藕荷色細綾褙子,外頭套了件月白色的素面綢比甲,頭髮用銀簪綰了,帶著丹橘上了馬車。

餘家在甜水巷盡頭,門房認得盛家的馬車。嫣然從裡面迎出來,穿了一件半舊的蓮青色褙子,頭髮綰得有些松,眼底烏青,但精神比前幾日好了一些。她接過包袱低頭看了一眼那結釦:“這是賀家給的?”明蘭說:“祖母讓我送來的,說賀家老太太親自配的方子。”嫣然抱著包袱站在那裡,手指在麻繩結上停了一下:“祖母昨夜睡了整覺,今早喝了一碗粥。我繼母那邊這幾日倒是安靜,沒來煩我。”明蘭在廊下坐了一會兒,沒有多留,站起來說:“藥先喝著,不夠了再說。”

回程的馬車路過甜水巷中段的時候,車伕輕輕叩了一下車壁:“姑娘,前面有人攔車。”明蘭掀開車簾,看到路邊站著一個少年。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細布首裰,身量比上回見時長高了一些,腰間繫著一條青灰色的絛帶。是賀弘文。他站在路邊像是等了一會兒了,看到車簾掀開,微微拱了拱手:“六姑娘。”明蘭讓車伕停了車,坐在車沿上隔著一步的距離說話。賀弘文說祖母讓他來送第二副藥,又說餘老太太的病祖母看過脈案了,年前能穩住。風從巷口灌過來,他停了一下:“六姑娘,你近日瞧著清減了些。”明蘭怔了一下:“大約是前幾日忙了些。”賀弘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退到路邊讓馬車過去。

回到府裡,明蘭先去壽安堂回話。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看書,聽她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賀老太太做事向來有分寸。”她把茶盞放下,“他還說什麼了?”明蘭說:“他說我清減了些。”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你看我是不是也瘦了?”明蘭愣了一下。老太太放下茶盞:“他就是找個話頭跟你說話,你不必當真。”明蘭站在那裡想了一瞬,點了點頭。

午飯後,明蘭沒有回西跨院,沿著遊廊往前院走。走到前院拐角的時候,她看到一個人站在穿堂口的廊柱旁邊,背對著她,正低頭在看手裡的一卷紙。穿了一件菸灰色的襴衫,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那捲紙邊角微微卷著。是沈即明。他聽到腳步聲偏過頭來,微微點了一下頭:“六姑娘。”明蘭在他幾步外站定:“沈二公子怎麼在這裡?”沈即明說:“長柏不在,我替他還幾本書給莊先生。”他頓了一下,“你從外面回來?”明蘭說:“去了一趟餘家,送藥。”沈即明沒有問是誰家的藥:“餘家老太太的病,好一些了?”明蘭說:“換了方子,昨夜睡了整覺。”沈即明點了點頭:“那就好。”他停了一下,“我前幾日在書鋪看到一本前朝的小說,很不錯,你若想看,我下次帶來給你。”明蘭說:“好。”沈即明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私塾方向走了,走到穿堂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廊柱上貼的一張舊字條,又像是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了。

傍晚,明蘭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正歪在炕上捻佛珠,看到她進來放下佛珠:“墨丫頭今日送粥來的時候,我看了她一眼,說她熬得比昨日好,她點了個頭就走了。以前她等一句誇才走,如今聽到了就走。”明蘭在炕沿上坐下,把白日里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嫣然說祖母睡了整覺,賀弘文說“你清減了些”,沈即明站在穿堂說“我下次帶來給你”。各人說的話不一樣,落腳的地方也不一樣。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祖母,我先回去了。”老太太點了點頭。

從壽安堂出來,天色己經暗了。廊下的燈籠還沒點上,廊柱的影子拉得很長,橫在青磚地上。明蘭走回西跨院,在書桌前坐下來,沒有點燈。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桌面上,那枝幹枯的梅花在月光裡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她伸手把那枝枯梅拿起來,藉著月光看了一會兒。花己經落得差不多了,枝上只剩兩三朵,褐色的、蜷縮著的,像是把這一整個冬天遇到的人和話都收進了自己的紋路里。她看了一會兒,沒有放回桌角,而是拉開抽屜放了進去,和沈即明的信隔著一段距離。然後她合上抽屜,沒有再看。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灌進來,涼絲絲的。她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在月光下伸著,光禿禿的,但仔細看,枝頭己經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芽苞。在月光下看不清顏色,只知道那上面有東西了。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轉身去洗漱。熱水撲在臉上,溫熱的潮氣裹住她,她在帕子後面多停了一瞬,才拿下來。然後她吹了燈,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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