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三十九章 決心(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5天前

正月初七,天晴了。日光從東邊升起來,薄薄的,落在青磚地上,把前幾日的寒意曬得鬆散了一些。院子裡的紅紙燈籠還沒撤,還在晨風裡輕輕地轉著。

明蘭早起推開窗,廊下的小丫鬟們正蹲在地上撒穀粒,說是初七人日,要喂麻雀討個彩頭。她站了一會兒,看到安哥兒蹲在廊下也捏了一把穀粒往地上撒,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撒多了麻雀吃不完。衛小娘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粥,也不催他,就等他撒完了才遞過去:“喝粥了。”安哥兒接過碗喝了一口,抬頭看到明蘭在窗邊,衝她咧嘴笑了一下:“姐姐,我喂麻雀了。”明蘭也笑了一下:“它們吃了沒有?”安哥兒認真看了一眼地上:“吃了三粒。”

明蘭換了件出門的衣裳,往壽安堂走。走到穿堂口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從二門進來——穿了一件竹青色的襴衫,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步子穩當。是沈即明。他看到明蘭站在廊下,放慢了步子,沒有停下來說話,只是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拐進了長柏書房的方向。明蘭沒有多留,繼續往前走,但方才日光落在他袖口上那一瞬間的輪廓,像一頁書籤夾進了她還沒翻到的那一頁裡。

長柏書房裡,沈即明在對面坐下。長柏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這麼早?”沈即明說:“來拜年。”長柏坐回桌前,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海家那邊定了。”沈即明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定了?”長柏說:“海朝宗回去跟二老把話說清楚了,海家點了頭,過了正月就走禮。”語氣平平的,但尾音沒有飄,像是己經落穩了。沈即明放下茶盞:“那要恭喜你了。”長柏沒有接話,端起了茶盞。

又坐了一會兒,沈即明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長柏點了點頭,沒有送。沈即明走到穿堂口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想起長柏前幾天隨口提過一句——賀家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去盛家走動,上回去還帶了賀弘文。他站在廊下想了想,又折了回去。長柏正準備關門,看到他去而復返,便站在門口看著他。沈即明站定了:“賀家那邊……最近走動得多嗎?”長柏沒有回答,看了他片刻才說:“賀家老太太前幾日又來了,帶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糖,說是給六妹妹的。”說完便轉身回了書房,把門掩上了。

沈即明回到沈府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他路過正廳的時候放慢了步子,看到母親正坐在燈下縫衣裳。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像是在想該怎麼開口。沈母沒有抬頭:“回來了?”沈即明說:“嗯。今日去盛家拜年了。”他頓了頓,“長柏的婚事定了。”沈母手裡的針沒有停:“那是好事。”他又沉默了一瞬:“賀家老太太最近常去盛家走動,前幾日帶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糖給盛家六姑娘。”沈母手裡的針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縫了下去:“賀家老太太向來喜歡盛家六姑娘,去走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沈即明沒有再說話,走進來在旁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沈母縫了幾針,才慢慢開口:“盛家六姑娘今年十一了吧?”沈即明的指尖停了一下:“嗯。”沈母說:“十一歲定親,在汴京也不算早了。你要是心裡有想法,得趁早。”她說完又低頭縫了一針,“你要是沒有想法,那就算了,當我沒說。”沈即明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娘,我先回書房了。”沈母沒有抬頭:“去吧。對了,那件衣裳縫好了,改日試試。”

夜裡他坐在書房裡,沒有點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他想到賀家老太太不會等他,想到賀弘文站在明蘭旁邊時的樣子,又想到母親那句“得趁早”。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想要爭,也要搶——不是不顧體面的爭搶,是在不越禮數的前提下,讓她知道他在。長柏是一條路,他可以藉著找長柏議事的由頭常去盛家走動;寫信也是一條路,每一封都正經、都合規矩,但每一封都讓她知道他在;送東西也是一條路,書卷、冊頁、抄好的方子,一件一件送,都是他自己挑過翻過的。他不能讓賀家搶在他前面把那條路鋪完。

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他不僅要讓她覺得他在,還要讓她覺得他是可以依靠的。工部主事,正六品,在汴京官場上不算高,但他想給她的不是一個“不算低”的生活。他要在工部站穩,讓上司看到他,讓同僚記得他,要比別人早一步摸清楚六部運轉的門道。只有這樣,將來無論朝堂上風雨多大,他站的地方才不會晃。他站起來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紙,研了墨,提筆寫了一封信:“海家那邊有一樁舊例——定親之後男方要送一份‘全福帖’到女方族中長輩手裡,不是走媒人的路子,是首接遞到海家二老爺手中。許多人不知道這個,禮數上漏了這一步,海家面上不說,心裡會記著。你讓長柏留心這個。”他擱下筆看了一遍,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擱在桌角,吹了燈躺到床上。窗外的風穿過廊下,他想著明日一早那封信會送到她手裡。他不打算再等了,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替她留一條更寬的路。

第二日一早,信送到了明蘭手裡。小桃從門房拿回來的時候,信封口沒有封蠟。明蘭拆開,看到那兩行字,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沒有立刻收進抽屜,擱在桌角晾了一晾才放進去。傍晚她去給老太太請安,把信上的話說了一遍。老太太正歪在炕上捻佛珠,聽完手上頓了一下:“沈家這孩子倒是有心了。”她沒有再多說,又捻了幾顆佛珠,才像是隨口接了一句,“他倒是打聽得到這個。”語氣平平的,不輕不重,但明蘭聽出了那句話裡壓著的東西——不是誇,是把話遞到她面前,讓她自己去掂量。她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祖母,我先回去了。”

夜裡她躺在床上,想著白日里沈即明那封信,又想著老太太那句“沈家這孩子倒是有心了”。她把手擱在被子外面,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麼東西放進來。窗外的風穿過兩座院子,她翻了個身,沒有再想,慢慢地睡了過去。沈府書房的燈己經滅了,沈即明也躺下了。他閉著眼睛,想著那封信明日應該己經到了她手裡。他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他多事,但他己經不打算再等了。窗外的風穿過廊下,他聽著那聲響,沒有再想,慢慢地睡了過去。兩個人都在各自的風聲裡慢慢沉入夜色,像是有人終於把心裡那扇門輕輕推了一下,還沒有推開,但己經不再是關著的了。簷角的冰凌正在悄悄往下滴水,像是冬天己經鬆開了攥緊的手指,春天正在遠處慢慢地走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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