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跟深藍族裔們一起來到了她們所在的城市,他也有資格進入深藍之海最核心的地帶,旁觀墨提斯的逆刻錄過程。
深藍族裔們的培育艙,在大多數時候都是溫潤的搖籃,無論是休眠還是療愈,都可以在此完成,然而在此刻,它只是一座由冰冷流體與精密術式構築的刑架。
當墨提斯赤足踏入那泛著幽藍螢光的池底時,四周的液態迴路如同活過來的水蛭,順著她的腳踝攀爬而上。
少女靜靜蜷縮起來,抱住膝蓋,銀白秀髮在水中飄散,只是在那張精緻的面容上,依舊維持著那種近乎神性的平靜淡漠。
「我們可以在共感中分擔你的痛苦,雖然有可能造成連鎖破壞,但能夠大大提高你的成功率。。
「」
「不需要!」
墨提斯突然開口道,堅定地搖了搖頭,道:「請切斷共感網路的連結,由我獨自承擔。」
「開始吧。」
隨著深藍族裔啟動了逆刻錄的陣列,培育艙內的液體瞬間沸騰,化作無數細小而鋒利的晶體,強行鑽入她的皮膚。
「唔」
墨提斯的身體猛地弓起,像是一張被拉滿到極限的弓弦。
那些銘刻了十五年的迴路,早已與她的神經末梢,與她作為【代行者】的本質糾纏在一起,現在,術式要將這些如同血管般深入骨髓的迴路,一寸一寸地從她的生命中抽離。
幽藍色的光芒在她的皮膚下瘋狂遊走,那是迴路在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哀鳴。
墨提斯緊咬著下唇,殷紅的血珠順著嘴角滑落,滴入那冰冷的池水中,瞬間被稀釋成詭異的暗色。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輕哼了幾聲,稍微蹙眉,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每一次迴路的斷裂,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痙攣,讓浮士德看得都手心冒汗,忍不住上前為墨提斯擔憂起來。
哪怕明知道不會出什麼事,可看見【魔女】大人被痛苦如此折磨,浮士德的孝心已經在隱隱作痛了。
心急如焚啊!忍不住要盡孝了!
終於,伴隨著一縷縷幽藍的絲線從她的體內被強行拽出,在半空中凝結成一枚閃爍著危險光芒的晶體。
隨著最後一道核心迴路被強行拔出,墨提斯才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隔著培育池的透明玻璃與王子殿下對視。
墨提斯張了張口,卻發現只能傳出意義不明的沙啞聲。
「看來只是失去了聲音。」
旁邊的深藍測算者見狀判斷道:「除此之外,其他指數雖有下降,但還不至於出現異常,逆刻錄的程序很順利。」
【但是,並不妨礙交流】
空靈澄澈的心靈通訊照樣在浮士德的腦海中響起,墨提斯遊了過來,將手放在透明艙壁上,注視著清汐王子的英俊臉龐。
浮士德嘆了口氣道:「你真應該用共感分攤一下的,我看著就為你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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