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底的紅意從未褪去,滿心酸澀。憤怒交織纏繞,再也壓不住。
他端著溫熱靈藥走近,嗓音哽咽發顫,替她不值:「師傅,他們都在傳蘇靈兒為你受的傷,靜養半月已經痊癒。」
「她就是故意裝得奄奄一息。故意逼清廉尊取捨,故意騙走您的本命靈骨!」
沈霽抬眸,眸光清淡如水:「我知道。」
「您知道您還忍?!」少幸眼眶通紅,聲音陡然拔高,又怕驚擾她,硬生生壓著聲量,
「您為清廉尊守了百年,他負您。疑您。罰您,您每次退讓。每次隱忍!可他呢?他僅憑蘇靈兒幾句假意哭訴,就毫不猶豫逼你生挖靈骨!憑什麼要您忍到這種地步?我真的替您不值,太不值了!」
如今她和離書已拿,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逍遙宗。
沈霽指尖輕輕接過藥碗,語氣卻平靜:「不忍又如何?一副靈骨,抵他十八年養育。百年栽培。從今往後,我不欠他分毫。」
「恩情從來不是這麼算的!」少幸鼻頭酸澀,滿心憋屈,「您欠他栽培,您早已用百年相伴。以身嫁他還清了!是他偏心太過,是他對錯不分!」
沈霽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風:「少幸,遇見事情,爭輸贏對錯最是無用。」
她不是不痛,是痛到極致,早已無話可說。
百年深情,一身骨血,盡數抵債,從此兩清。
——
逍遙宗連雲長廊,清風穿竹,光影斑駁。
玉凌風外出除邪兩月歸來,滿心疑竇重重。
師尊將小師妹養護在主殿,他回來半月都未能見一面。
他始終不敢相信少幸告訴他的話,素來秉公持正的師尊,會為了小師妹,硬生生取走大師姐的本命靈骨。
玉凌風他腳步沉穩,徑直尋到剛休養完畢的蘇靈兒,想要親口求證。
蘇靈兒望見他,心頭瞬間一沉。
「二師兄,你什麼時候回得宗門,我都沒聽見師尊提起。」
她語氣欣喜,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對玉凌風回來而感到高興。
玉凌風身為宋硯州的第二個弟子,早年和沈霽的感情很好。
之前沈霽當眾揭穿蘇靈兒,怒罵她虛偽做作的模樣,玉凌風最終還是沒能相信沈霽。
她為了得到玉凌風的信任可沒少下功夫,那隻妖獸和玉凌風感情很好,也屢次壞她好事。處處維護沈霽!
但最後還是被她利用,眼前這位二師兄功不可沒。
蘇靈兒再度裝出柔弱無辜。受了委屈的模樣,眉眼低垂,楚楚可憐。
「二師兄,是今日剛到嗎?」
玉凌風目光沉靜,開門見山:「靈兒,我問你,師尊逼迫大師姐挖靈骨為你療傷,可是你提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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